叶叙川脸色又白一分,身子猛地晃了一晃。

    “你的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身子如何,不关你的事,不算是身体康健,我也?不想诞育孩童,这世道烂透了,我不想让她?来此?间受难。”

    烟年道:“要么?把我姐姐接来,要么?替我收尸,你选一个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?转身走向细作营的废墟。

    寥落悲前事,支离笑此?身。

    她?跌跌撞撞,一瘸一拐穿行于废墟中,姿态如同一只受伤的鹤,仿佛下一刻就要力竭倒地。

    叶叙川只觉心猛地一紧,一股莫名的慌张涌上心口。

    他大?步追上去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烟年回身,又利落地抽了他一巴掌,一字一顿道:“最后一件事,今后离我远点,你的触碰真教人恶心。”

    另两件事叶叙川能毫不犹豫地应下,唯独这一桩不行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被她?出?鲜血的嘴角,轻声道:“就这么?恨我?”

    烟年冷冷道:“方?才说过了,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,就恨毒了你。”

    叶叙川反而平静下来,神?色无悲无喜,额前一缕发丝低垂,遮住他阴郁的眼。

    “那甚是不巧,今后你要日日对?着你厌恶至极的人,直至……我被你杀死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?,”

    他思忖片刻,没什么?感情地笑道:“即使我命丧黄泉,也?要拉上你一起才行。”

    烟年本?能地感受到一丝危机。

    她?如同受伤的小动物?般,慢慢往后退去,心脏则加速跳动,她?本?以为自己已无所畏惧,可此?刻却悲哀地发现,自己还是会惧怕这样的叶叙川。

    绝望到没有任何顾忌,可以微笑着摧毁一切的叶叙川。

    恐惧在心中疯长,烟年厉声道:“滚开。”

    叶叙川不由分说抓住她?右腕,力道大?得如铁枷锁一般,径直往外拽去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?给老娘放开!老娘当初猪油蒙了心才接下了你这个任务,被我背叛,你很愤怒是么??我告诉你!背叛你的不止我一个,你的好姐姐好外甥都视你为眼中之钉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!”

    “不信是么??军中也?多的是你的敌手,不然以我一人之力,能成功暗算你么??”

    “你今日烧尽了细作营,也?烧尽了所有情报,永远别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背弃了你,有毒蛇潜藏在身边,你可还睡得安稳?”

    她?尖声大?骂,状若疯妇。

    叶叙川受下了所有辱骂,一言不发,唯独神?色越发阴郁可怖。

    她?被粗暴地塞入马车中,运回了叶府。

    期间如何大?吵大?闹暂且不表,待被拉下车时,她?嗓子已骂得冒烟,像是被滚水烫了似的,沙哑不堪。

    男人只回了一句:“还是省些?力气?罢,我是个没有羞耻之心的孤家寡人,你骂这些?又有何用?”

    烟年哑声道:“无耻竖子。”

    晨曦勾勒出?他紧绷的下颌线,锋利如刀。

    烟年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,绣鞋被烟灰染成铁色,跨过一道门?槛时,她?忽地被绊了一跤,一下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面前罩下一片阴影,叶叙川改为捉她?后衣领子,试图将她?拎走。

    烟年亮出?一口白牙,恶狠狠咬在他腕上。

    这一口用尽全力,铁锈味瞬间充盈了她?的齿间,几乎咬上了骨头。

    男人痛得闷哼一声,却未收手,只任她?撕扯发泄。

    烟年满嘴是血,怒不可遏道: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?”

    叶叙川笑了笑道:想让你……再恨我一些?。”

    他迎着烟年震惊的目光,垂头吻上她?干裂起皮的嘴唇,一点也?不在乎淌着血的手腕。

    不要紧,她?不爱他不要紧,只需要恨他就好,因为……恨也?是一种感情。

    脊背贴上前庭中的假山石,口中尽是叶叙川清冽的味道,烟年蓦地瞪大?了眼。

    她?尖利的指甲划破叶叙川衣裳,拉出?惨白的伤痕:“叶叙川你疯了!你他妈放开我!”

    满屋丫鬟吓得簌簌跪地,婆子尚存一丝理智,连忙拽了她?们离开。

    眼见院门?在她?面前轰然关闭,烟年目眦欲裂,而叶叙川就只冷漠地望着她?拼尽全力的挣扎,然后……将她?按在假山之畔。

    “你滚开!我不要在此?处!”

    叶叙川喘息笑道:“为什么?不要?既然我在你心里已是十恶不赦的恶徒,不论做什么?都只会令你厌恶憎恨,那何不随心而为?”

    烟年尖叫,奋力挣扎。

    叶叙川猝不及防被她?挠到先前的伤口,腕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疼得要命,他欺身而上,加深了这个吻,并意料之中地,又挨了她?一口撕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