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使急了:“我们是骗了你几回,但?你也不能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啊!”

    烟年油盐不进?:“证据呢?没证据你糊弄鬼呢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儿困惑地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指挥使把烟年拉到僻静之处,压低嗓音道:“其实并非一尸两命,你姐姐难产不假,诞下的孩子?却是康强的,是你姐姐那男人居心?险恶,为占嫁妆,非污蔑你姐姐私通,见?诞下的是个丫头,直接扔在了河边,被细作营派来探查之人捡走,交予李大娘暂且养着。”

    烟年脸色蓦地一变:“什么占嫁妆,什么私通?你把来龙去脉统统与?我道来!”

    指挥使叹道:“你竟不知道?叶叙川大约是怕你得知真相,伤心?过度,一直将此事瞒着你。”

    见?烟年眼中杀气四溢,指挥使连忙补了一句:“不过他已经帮你报了仇了,姓孙的阖家上下八口人,但?凡是欺负过你姐姐的,他一个也没放过,姓孙的本人见?妾室惨死面前,重创之下直接疯了,流落于街头破庙,你若是不解气,可以再?去补上几刀……”

    “补上几刀?”烟年把指节搓得咯吱咯吱响:“便宜他了,我要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无门。”

    指挥使循循善诱:“这就对了,与?其寻死觅活,不如迫害他人,想想你若是一命呜呼,你外甥女怎么办?”

    烟年瞥他一眼:“你拿什么证明她是我外甥女?”

    指挥使沉吟道:“气质,超凡绝俗的气质,外甥肖舅,你瞧她这眉眼和你一模一样,这还能作假么?”

    烟年不语。

    指挥使黔驴技穷,胡言乱语起来:“要不你去找碗水来,和她滴血认个亲?”

    烟年当真去找了碗水。

    自?己刺破指尖,挤下一滴浓红的血,又把匕首交给了指挥使,抬了抬下颌,示意道:“你去刺她手指。”

    指挥使陷入沉思?:“为何是我?”

    烟年道:“废话,咱们细作营不一直是脏活我来干,得罪人的事你来干么?”

    好像是这个道理?,指挥使举起长针,徐徐接近懵懂无知小丫头:“阿叔这就来得罪你喽。”

    抬手下针,挤血,小女孩儿一愣,哭声震天撼地。

    魔音贯耳般的哭声中,烟年注视水碗,目光怔忪。

    两滴鲜血在水中交融,她的心?仿佛也随着这滴血一同荡漾,被一汪温热的水包裹住,杀气消弥于无形,剩下的尽是柔软的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真的是……姐姐的孩子?。

    原来她真的还有亲人在世上,而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人。

    小丫头叫什么名字,珠珠?

    可是姐姐取的吗?

    她忽地跳起来,夸张拍打指挥使两记,佯怒道:“你是坏人,怎么可以扎小孩!”

    指挥使猝不及防挨了顿打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你干什么呢!”

    只见?烟年瞪他一眼,三?步冲到小丫头面前,柔声细语安慰道:“珠珠,不哭不哭,那阿叔是坏蛋,小姨帮你打了他了,他再?也不敢欺负你了,手还疼么?小姨给你吹一吹,吹一吹就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李大娘也跟着一块儿哄道:“珠珠乖,小姨来接珠珠回家了,是高兴的事儿,珠珠莫哭了好么?”

    小丫头更?加委屈,哭声中咿咿呀呀夹杂着无意义的单音。

    指挥使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,窝窝囊囊地推门走了。

    落魄的背影好像一条狗。

    烟年立刻道:“你瞧,坏蛋被小姨打跑了!”

    小丫头抽抽噎噎,哭声渐息,又瞅了烟年几眼。

    烟年顺势把她抱入怀中,轻轻地掂着,心?疼道:“手怎么那么凉?来,随小姨回家去,小姨有钱,小姨给珠珠买貂儿穿。”

    烟年是个现实的女人。

    既有了牵挂,她立刻停止求死,转而问指挥使讨薪。

    她不知从哪儿捞了一小算盘,打得噼啪作响:“我工龄统共十二年,按每年多半成算,再?加上抚恤……”

    指挥使问:“你不还活着吗,哪来的抚恤。”

    烟年道:“燕燕死于非命,临终把她的抚恤划归给我了,托我代她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这事的确是自?己理?亏,指挥使叹了口气:“烟年啊,你如今什么处境,你自?己也知道,大周把你视为叛徒,莫说什么工钱,不天涯海角地追杀你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烟年冷笑:“呸,少跟我哭穷,想赖账是不是?”

    指挥使搓手陪笑:“咳,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烟年气得揍他:“你是不是蠢!掏不出我的工钱,当初把我从棺材里拽出来时,怎么不顺便扒拉一下旁边的金首饰?可值不少钱呢!”

    指挥使委屈:“盗墓损阴德……”

    烟年大受震撼:“你都来干细作这行了,还在乎阴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