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年气笑了,索性?把门?一关,拉过椅子坐到叶叙川跟前,她倒要听听这究竟是?哪门?子误会,张飞骂关羽那种误会么?

    “不管你是?否接受,侍卫是?必要留的,她们不是?禁军中人,而是?我?的私卫,今后她们直接听命于你,与我?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烟年眉头皱得能?夹死苍蝇:“我?自会雇佣家丁,不必用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叶叙川淡淡道:“曾经你隐姓埋名,只需四五家丁看家护院即可,但如今你身份暴露,难免有人对你图谋不轨,哪怕你自己悍勇不惧死,也该为珠珠考虑,留下几名武艺高强之?人保护,对你想要的自由有益无损。”

    烟年太阳穴突突直跳,越是?看他老神在在,胸有成竹的模样,越是?头疼欲裂。

    方才一时冲动救他回来时,她就?知自己多半要后悔。

    可人就?是?一种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动物,这是?人的软弱之?处,也正是?可爱之?处。

    她问道:“那你为何要买下边上的宅子?”

    “那是?我?送予珠珠的礼物,不值什么,地契先由我?收着,待她及笄时再任她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仅此而已?”

    “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烟年瞪他一眼,她才不信叶叙川的鬼话,他买这宅子,多半是?不希望有人住得离她太近,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
    不过,既然是?给珠珠置办的,那也未尝不能?收着……就?当是?赔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吧。

    “至于敲打你的生意伙伴,就?是?我?自作主张了。”叶叙川道:“那几个掌柜着实不长眼,稍微提点几句,你今后的生意会顺利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谁允准你插手我?的生意?”烟年语调中带着薄薄的愤怒:“做买卖自有相互算计、让利的时候,你动辄折腾,我?还如何立足?”

    叶叙川从善如流:“仅此一回,往后我?袖手旁观,绝不多嘴半句。”

    烟年顿觉一言难尽。

    敲打威胁这种事,干一回叫敲打,干两回叫掉价,他一出手,今后所有人都会知晓她杜烟年有人撑腰,不好惹,何须再干第二回 ?

    叶叙川行事一向如此,要不然他懒得搭理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意地糊弄过去便?罢,可一旦遇到了他认为要紧的事,那必须从头到尾按他的心意来,哪怕只有一丁点不遂他的意,他也必须掰正了才行。

    被烟年闹了几次后,叶叙川多少有所收敛。

    只不过大蒜拍成沫子还是?辣的,人亦如此,他无法做到彻底放手不管,只会为他的手段编织动听的理由。

    与叶叙川的拉锯是?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,今日自己胜,明日他胜,后日两败俱伤,总之?没个消停的时候。

    随便?吧,她累了。

    该质问的都已问完,旁的也无话可说?,烟年振衣起身,吹熄灯烛,只抛下一句:“你早些休息。”

    黑暗之?中,榻上的男人偏身,轻轻握住烟年的手,五指在她手心处缓缓游移,留下噬心的麻痒。

    如同动物亲密时的舔舐。

    他清冽如溪的声音低低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将你的软心肠分?我?一点,我?受宠若惊。”

    “过去诸般强求,想要的也不过是?你多顾念我?几分?,如今终于得到了些许,算是?个好的开端,年年,来日方长,我?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日。”

    第103章

    走出厢房后, 都朱那一把将烟年抓走。

    几名小弟围上来热心八卦:“这姓叶的怎么回事啊,绕这么?大?一圈就为了?找死,是不是脑子被狍子蹬了??”

    烟年不阴不阳道:“是, 他脑子有病,有大?病, 我是正常人, 不与他一般见?识。”

    这就变得合理了?起来,小弟们纷纷赞同:正常人苦神经病久矣。

    想起这男人镇定中带着疯劲儿的?笑容,那精准又有效的?手段,那不达目的?决不罢休的?执着……都朱那后背发凉,心有戚戚。

    ——难怪烟年将叶叙川视为洪水猛兽, 一提此人就如临大?敌, 此人的?确可怕得很, 运筹帷幄,翻云覆雨,简直连汗毛上都挂着心眼子。

    烟年独坐在旁, 对?着炉火发呆,看起来距离被叶叙川彻底逼疯差不了?多远。

    见?她神色郁郁, 都朱那问了?一个颇有水准的?问题。

    “姐, 假如……只是假如,我对?你一见?钟情, 前来竞逐美人芳心,他会当场杀了?我吗?”

    烟年思索半晌,给了?他一个更有水准的?答案:“大?概不会,他自傲得很, 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你当真看上了?别人,并与旁人结为夫妻了?呢?”都朱那八卦:“这总该气得杀人了?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