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岁的时候他想可能是因为老了,假使死后能在净土再见,不如就清清淡淡的说‘我想你了’吧。

    七十岁的时候他得知时空能再重来,激动的好似二十岁的年轻人,把这些年来所有幻想过的对白都演练了一遍,但最终他想,还是说‘我爱你’吧。终其一生,他其实只想告诉佐助这句话而已。

    可临到阵前,他却脑子空白,凝视着对方尖削的下巴,苍白的唇角,提前四十年做出的上万种排练通通报废,在此刻天地俱寂,他像少时那样明朗的笑起来:“猜一猜?”

    仿佛从未分离。

    他猜佐助会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子莫名其妙,说不定会骂他一句。少时他每次这样去逗佐助的时候,佐助要么一把把他推开,要么损他两句幼稚,后来大家都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物,这样的时候就少了。

    佐助却愣了很久,仿佛不可置信,随即近乎是凄惶的伸手抓住了他,嘴唇颤抖着,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:“……”

    哪怕你看不见,也认出来的这样快。

    “……佐助。”他终于伸手,把面前消瘦的少年人深深的揽进自己怀里:“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这个拥抱终于不再是朋友间的拥抱,可老者与少年,却又似乎与爱情不同。

    很久,佐助艰难的张嘴:“……鸣人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让我挫败啊我说,你认出来的这么快。”他闭了闭眼睛,把手压在怀里人的后脑上,摸了摸他的头发:“……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为什么在这里……”佐助茫然道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只是心里很酸,恨不得在这个人怀里大哭一场。

    “别哭啊……”他真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水顺着下颔滑落了,鸣人伸手,把那行泪擦掉,可很快的又有更多的泪水透过绷带渗出来了:“我没有很多时间了……我们说点什么吧,终于又见面了,说点什么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没有很多时间了?”佐助紧紧的扒着他的肩头:“……你生病了吗?为了来到这里,你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吗?你查克拉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,你以为我是你吗?”鸣人道:“就是年纪大了。我都七十岁了,本来时间也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七十岁。

    这个年龄出现在鸣人身上超越了佐助的想象力,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,不过虽然这么说,严格来说我应该是已经死了……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段……执念吧。”鸣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用词:“很厉害是不是?我能用仅存的查克拉凝聚出类似人体的实体哦,感谢九喇嘛。”

    佐助仓惶道: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他崩溃了:“到底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鸣人安抚的顺着他的头发:“别担心,别担心……我总会去到你身边的……你看我现在就来了。你知道有一个说法是回到过去的人不能和原来的自己见面吗?我回到这里,见到了这个时候的我,我本来以为我只要把记忆给他就可以了,可我发现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,我们两个的灵魂就隐隐的开始吸引融合了……现在我就是他,他就是我,可我当时舍不得,想再自己来见见你,所以就用了一点办法,剥离了一些查克拉……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他抱的紧了一些,把头埋到佐助肩窝里:“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你不要哭。很快真正的我就会来见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……”佐助道:“……谁要你这么多事……我只想……”

    我只想要你罢了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下面这句话,可鸣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沉默了一瞬,鸣人感觉到自己眼眶也湿了:“你不是说你不爱我吗?”

    佐助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对我不公平,佐助。”良久,鸣人低声道:“你该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什么?”佐助沙哑道:“别去当火影,别娶雏田吗?……我说不出口。”

    “太胆小了。”鸣人闷闷道:“如果你给我选择的话,无论怎样我都会选你的。你就自顾自的做决定了,欺负我笨。”

    鸣人抬头,忍了忍泪:“……没关系。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所以我想我们都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,无论我还是不是只是我自己。

    佐助心头大恸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听到鸣人接着道:“……你还愿意吗?”

    数十年,淋漓的一捧真心,终于有人问他这句话,终于有人把选择的权利都交给他。

    鸣人喃喃道:“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
    佐助垂首,把脸埋在他颈侧,感觉到淋漓的泪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去: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第63章

    一月后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说了吗?那个晓组织最近的活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!‘晓’四处抓捕尾兽,第一个就对风影下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可我前两天从砂忍村回来,风影明明还活着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要不是砂忍村有门转生术,风影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‘晓’到底抓尾兽要干什么啊……真是群疯子,尾兽那么难控制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但听说只有抓捕一尾的时候他们成功了,之后对无论哪个人柱力下手,都有人阻拦所以没有成功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!谁那么厉害,连那个‘晓’的目标也敢截……”

    介于两大国之间的边陲城镇,不被任何一方保护也不被任何一方在乎,常年被战乱侵扰,正是各路流亡忍者落脚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无序之地,情报流通却比任何地方都快。

    柜台边上坐着个披着斗篷的客人,客人伸出指节扣了扣面前的柜台:“老板,再要一碗拉面。”

    食肆里满满当当的人,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,头上的身上的护额上基本都有一道划痕。满屋闹闹吵吵的,老板黑着一张脸,‘哐当’一声把菜刀剁在柜台上,再把一个大碗摔在他面前:“这位客人!你已经连续吃了三碗面没给钱了!你们这些忍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,我们这种小生意也是要·……”

    披着斗篷的客人被菜刀吓了一跳,但还是很好脾气的辩解:“可是别人家店都是先吃完再……”

    眼见老板横眉竖目,伸手抽刀,看上去像是要砍人了,可却没砍下去——一只素白的手压着两张大钞,不染尘埃的顺着柜台推过来:“我替他结了。”

    老板和客人一起回头看向这位仗义出手的伟人,伟人也见不得人似的披着一件黑袍子,头上扣着斗笠,整个人都被挡的严严实实,浑身上下唯一露出来的指尖上染着蓝紫色的指甲油。

    想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人物,然而这个人的声音听去竟然温温柔柔的:“请您暂时先消失一会。”

    老板久在黑暗地界打滚,甚至没多看伟人一眼,一把卷走钱又卷起菜刀,很识情识趣的臭着脸消失了。

    客人稀奇的看着老板消失的背影,疑惑道:“……为什么跟我就又喊又砍的?是因为我没提前给钱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危险人物。没有这样看人的本事,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开店。”伟人温柔又冷淡的说:“我没想到是你。”

    客人挠挠头,明朗的笑起来:“有这么个说法叫‘意外性no.1的忍者’,鼬哥你听说过吗?”

    斗笠下的黑暗中隐隐露出一双瑰丽的眸子。宇智波鼬没纠结他的称呼,只是心下戒备更添一层。

    自温泉旅店一别,到现在也不过三年时间。三年前面前这小鬼弱的简直随便就能掐死,而三年后坐在他面前,竟然连写轮眼都有些看不透了。

    更别提还能绕过鬼鲛,偷偷给他递上一封信。

    跟着‘晓’,抓准他和鬼鲛的路线,准确的抓住鬼鲛不在的时机把东西递到自己手里。中间无论哪一步的实施都有巨大的困难,不得不叫人惊讶。

    信里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。然而令他在意,甚至不惜犯险想办法独自前来赴约的是送信人的称呼和自称。

    信里饱含深意的称呼他为‘始终属于木叶的来自古老一族的兄长’,以及落款为‘知晓一切真相的人’。这称呼中含有太多不尽之意,然而这用词的幼稚又实在是令人迷惑。宇智波鼬猜测了很多次送信人是谁,甚至猜测送信人可能是那个脑子很有问题的宇智波斑,万万没想到犯险来见的,竟然是这个‘意外性no.1的忍者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