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尧忍着胸腔里的酸楚,伤痕不是勋章,没有必要对每个人都展无余地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他想深埋,永不触及。

    “不!”苏屿白沉静的否定,“不是,我不爱吃,只是不挑食而已……而且,是因为怀念一个人才心血来潮点的它。”

    沈亦尧望着苏屿白渐红的眼圈儿有些慌张,他都没怎么着,这怎么还哭上了呢?

    “是因为我哥……”

    苏屿白苦涩一笑,把到门口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,“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,高中留学时出车祸离世了,他生前最爱吃的就是香芹,菜单第一页就是它,所以想也没想就点了!”

    然后两人各怀感伤,沉默着吃完午饭。

    第十六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鸡汤

    回程路上,天色阴沉了下来,又要下雨。

    沈亦尧正望着倒退的景物出神,苏屿白突然间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是想怀念一个人,你是想忘记一段事,我的怀念是美好的,而你的是难熬,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吃芹菜,你也试着脱离难熬,一起回归常人的平淡吧!”

    “这心灵鸡汤不白喝吧?”事出反常必有妖,沈亦尧才不信苏屿白会有心。

    “靠!我没那么肤浅好吧!”苏屿白嘿嘿一笑:“不过确实有事儿求你!”

    “说来听听!”

    “快开资了,那个,能不能别扣钱啊?下个月的随你扣,我这真的有急用!”

    苏屿白看着沈亦尧愈渐阴冷的神情,心里越发没底儿。

    “不能!”

    沈亦尧咧开一嘴大白牙,笑得幸灾乐祸,“你不是爷么,你不是懒得理我吗?你干的事是一点儿没跟你的职务沾边,你倒是点醒我了,我得列个‘十宗罪’连夜交到财务部去!”

    “沈亦尧,你还是不是人!我又不是故意的,再说不都道歉了么,你别过分!”

    硬气,对硬气些,苏屿白暗自侥幸:我好歹还是少东家呢!

    “那是芹菜的事儿吗?你自己没点逼数?要我帮你数数么,咖啡是速溶的,有凝块儿、出席活动永远找不到人、还有,最过分的——偷喝老板的水让老板无水可喝,老板说渴,你说忍忍……所以,你叫我怎么忍?”

    不数不知道,原来这段时间的自己是这样式儿的?

    “怎么不服?”

    看着气鼓鼓的苏屿白,沈亦尧拿出了杀手锏,“你快谢恩吧,再这么瞪我我就上报苏总,到时候可不就是一个月工资的事儿了!”

    “沈亦尧你还有人性么!”亏他还搜肠刮肚的煲制“鸡汤”。

    “我禽兽着呢,你最好小心点!”

    司机是个大哥,正外放着车载电台。

    “漆黑的夜是他的归途,来时的光明已悄然不见……”

    一场秋雨一场寒,转眼间暖阳微醺的日子已成一周前,苏屿白一大早出门没看温度,被冻的怀疑人生。

    “早啊,小助理!”

    姚卓裹着纯白呢大衣,红唇妖艳,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早!”

    苏屿白打过招呼就急着往楼里冲,他这破洞裤实在是不抗冻啊!

    “哎,我说你跑什么……哎,看……”姚卓提应不及,苏屿白已经“咚”的撞到了人。

    “你一大早的睡迷糊了?这么大个人看不见?”

    沈亦尧弓着身子倚着玻璃门,苏屿白这一下着实有些猛。

    苏屿白被直接弹在了地上,哼哼唧唧有碰瓷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起来了,地上多凉!”

    姚卓冲了上了,连拖带拽的把这位大少爷给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顾着和姚姐打招呼么,我后脑勺又没长眼,倒是你,看到了不躲还赖我?”

    苏屿白又挨冻又挨摔,这个破天儿怎么这么倒霉!

    “苏屿白!怎么和老板说话呢?我不在这一周你是能耐又见长了是吧?”

    姚卓一撸袖子大有说教之势,被沈亦尧挥手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屿白还以为他是理亏,却不想沈亦尧来了句“大门口的多不好看,进办公室再训!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“姚姐,你腿不冷啊?”苏屿白急着打岔,忽然看到了姚卓两条光腿。

    “不冷啊,我这是光腿神器!”姚卓扫了一眼他的破洞裤,“到底是年轻人,火旺,还是破洞裤!对了阿尧,你穿秋裤了没?”

    沈亦尧黑色大衣看起来有些厚重,下半身同色西裤包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,看不出来套没套秋裤。

    “没呢,姚姐,你能别总把我当老年人士对待么!”

    “你那身子骨,我还不了解?一会儿去办公室把秋裤套上,都没供暖呢,你注意着点儿!”

    姚卓仔细叮嘱完就忙自己的去了,倒也没有真训苏屿白,他心下顿时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调呼呼吹了一上午,苏屿白有些头疼,就去了阳台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