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为何……

    为何只是落在额头,简简单单的一个吻,就叫她如此触动。

    她竟从中体会到了暴君的一丝怜惜和珍爱。

    是……错觉吗?

    暴君怎么会爱人呢……

    可呈现在她面前的,是凶名传遍周边各国的暴君纡尊降贵的,亲自去掩饰掉殿内欢好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大可以不管。

    叫人猜测这殿内究竟是何人与他一响贪欢,春风一度。

    是妖邪,是鬼魅?

    可他没有。

    他笨拙地去掩饰,收拾着残局。

    楚芷虞的手放下,目光缓缓出神,却是不自觉的跟着秦晟的方向。

    清洗过后,楚芷虞就变为小狐狸赶回芙蕖宫。

    她睡不着,在床榻上辗转反侧。

    最后坐起来,索性沐浴在月色下发呆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轰轰的,一会儿是方才在紫宸殿内的情景,一会儿是族地自由自在的奔跑玩闹。

    甜言蜜语攻心计的效果好像出来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开心才是。

    只需要安分守已地守在暴君的身边,等着他被病痛折磨而死。

   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渡过命劫。

    多么轻松啊,简直就是上天垂怜,叫她可以如此轻松地渡过九死一生的命劫。

    自己在暴君的面前暴露是妖的事情,他却没有斩草除根,将自己处置。

    等等——

    楚芷虞眼睛一厉,立即清醒起来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为什么暴君没有将她这个异类,充满威胁和变数的妖怪给处死。

    反而对自己宠爱有加呢?

    这绝不是暴君的行事风格,他那样多疑敏感又无情的人,绝不会因为美色而轻易的放过威胁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‘祸国妖姬,天下难安’

    ‘陛下……妖妃归位……’

    ‘找到她……然后……’

    暴君和大祭司的对话在楚芷虞的脑海中浮现。

    这后宫中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妖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二人所说的妖妃就是指自己!

    秦王根本就不是好色昏庸之徒,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,所以才如此淡然的接受,并且对自己数次宽恕忍让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、原来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脑海中的所有迷雾都消散,那些不解的碎片都穿成一线。

    楚芷虞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对我这么宠爱,还能容忍我的冒犯,他哪里是色令智昏,分明是老谋深算,心机险恶。”

    秦王到底想要做什么?

    楚芷虞彻底冷静下来,她没有因为肌肤之亲鱼水之欢而心动,却因为一个简简单单,一触即离的额头吻而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她突然觉得方才的心烦意乱是多么可笑啊。

    “呵,我也会有庸人自扰,自作多情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楚芷虞自嘲着。

    “他盼着的,恐怕就是卦象之中的天下大乱吧。”

    第226章

    “疯子。”

    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
    唯恐天下不乱。

    自己活不了也要拉着全天下的人给他陪葬吗?

    楚芷虞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,常人无法看见的淡蓝色灵力在她掌心涌现,随后消散在她的手心。

    “我有多大的能量,竟能让天下大乱。”

    楚芷虞对子桑云阳的卦象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不过也无妨。

    楚芷虞沐浴在月华下,感受着灵气在体内游走,“既然你要利用我有所图谋,那正好,咱们互不相欠。”

    都是虚情假意一场,何必惺惺作态,谈何真心亏欠。

    她眸光冷淡,一如倾泄而下的月色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端午过后,奔月台完工

    秦王邀楚芷虞一同游览这为寻仙揽月而建的高台楼阁。

    “妾在芙蕖宫远远的就能瞧见这奔月台,近看果然是壮观,拔地而起如山峦,遥望九天,日后这奔月台定然能成为大秦一景,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

    “一笔骂名。”

    秦晟背着手拾阶而上。

    楚芷虞跟上去。

    这奔月台占地颇大,楚芷虞走过一段路看见不少护卫,沿着外围的台阶而上,不知走了多久才登顶。

    踏上奔月台顶层的一刻,整个京城都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俯瞰底下人间烟火,凌霄而上,那种油然而生的掌控感和倨傲,叫人容易迷失其中。

   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
    怪不得人人都想要成为这至高无上的帝王。

    他们一句话便可改变旁人的一生。

    一句话便可让万丈高楼平地起。

    那种摧枯拉朽,无所不能,号令天下的能力和权势,叫所有可以窥见的人都为此心动。

    “奔月台,奔月台,这哪里是奔月台,分明是揽月台。”

    叫人觉得上天揽月摘星仿佛也是踮踮脚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奔月台可不是取奔向月宫之意,而是,要这月,奔我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