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要说是这样的话,富冈义勇不是不理解:“大概,那为什么被别人说,是你?”

    “我?”不死川耸肩,然后站起身来,轻飘飘抛出一个词儿:“被拿来当做挡箭牌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挡箭牌……不死川先生,你去哪?”富冈义勇坐在桌子面前,看见对方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青年冲着身后摆摆手,“睡觉!”

    富冈义勇看了那人离开的方向一会,对方看起来……有些不太对。

    青年展开新的纸页,慢慢做了一个决定。他想将一切对万隐迦夜全盘托出,并且——富冈义勇的眼神闪烁,在白纸上写下一行一行的黑字:

    他求主公大人允许他的任性,并且保住她,不被鬼杀队员杀死。

    斩杀恶鬼虽然是他的职责所在,但是啊但是……他已经失去了将死亡赋予她的权利了不是吗?

    因为早已为人失格。

    所以说,为什么死去的人……总不是他,啧。

    姐姐是这样、她,也要是这样。

    尚且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人已经承担起了生命的重量,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过如此年轻。

    这个决定在鎹鸦将信从主公大人那里带回来的时候,富冈义勇才把日轮刀放在了屋子里,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当时他的新搭档对自己马上要换一个人做搭档的事情一无所知,他正坐在酒馆里盯着玻璃杯子里深褐色的酒液发呆。

    青年隐瞒了一些事情,只跟对方说他想单独跟那个已经变成鬼的女孩子谈一谈。

    这个事他早就表现出来过意向,不死川实弥并不吃惊,只是比起前几日提起那个女孩子的灵动,今夜对方则是一改前态。

    具体的时间好像也不是今天晚上,但是是哪一天他却没察觉到,也许是对方从坐在这酒台子跟前开始的,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要去?”富冈同学的搭档放下杯子,黑色的眼睛没有映着吊在顶上的光:“那就去吧,要地图吗?我能画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黑发的青年沉默一会:“有劳。”

    不死川在找人拿过来的纸上用炭笔将京极屋的格局画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他跟前除了一杯喝了一半的酒就再无其他,可是富冈义勇刚才等着地图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吧台,那里已经有了一只空了的酒瓶子。

    富冈义勇沉默着,只说了一句:“喝太多对身体不好。”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将画着地图的白纸移到一旁的空地上:“她不乐意自己被当做鬼来对待,你不想挨打就别那样做。”

    富冈义勇: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的话,除了告诉她那些东西,别的不做吗?”

    富冈义勇眨了下眼睛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对吧,遇见鬼却放过鬼,这可是队规违反呀。”

    富冈义勇:“那,不死川先生,怎么也放过鬼了,这也是队规违反。”

    不死川停了一下,他看得出来对方并未佩戴刀剑的事实,这一去,连武器都不带,目的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“她对于你,算什么?”他笑着问他。

    “算……”富冈义勇犹豫半晌:“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不死川实弥琢磨着这个词儿:“变成鬼,也算么?就算吃过人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吃过人也好,没有吃过人也好……”白发青年突然转过身,他从卡座的木头椅子上下来,呼吸声清晰可见,抻过对方的领子,蒙蔽了自己的感情,回归理智:“终究鬼,斗不过本能。”

    她从十几岁到现在的模样,一颦一笑皆清晰可见,像是逐帧的电影一一闪过。

    最后定格在她愠怒的脸上,侧脸上的咬合肌慢慢蠕动。

    疑似被威胁的富冈义勇没有动作,“不死川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啧——三年前,那只鬼本来杀的人应该是我,但是是她替我挡住了。所以迦夜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他告诉他,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,到了现在不死川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珍视的人在追逐着别的人。

    青年松了手,重新坐回去,他握着拳头的手搁在桌子上:“我不会出手,所以义勇,你可千万别心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富冈义勇这是第一次被对方叫名字,他垂了眼睛,却说:“承蒙好意。”

    说罢,没有给任何人反映的时间,就只身窜了出去,真的是‘窜’,他甚至都用上了呼吸。

    因为富冈义勇想说的话应该该是——承蒙好意,我已经不打算回来了。

    虽然他也不知道,就算不死川实弥说那种话,也根本没想过他能怎样万隐迦夜那只鬼。

    因为他曾经对上过她,曾经体验过对方的力量,自然也知道,仅是凭着富冈义勇一个人,真正对上,只有惨败——更何况,不死川实弥盯着酒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