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的右手缠着绷带跟夹板,就像是万隐小姐那样,但是他面色沉静,丝毫没有自己现在不存在任何战力的事实。

    “夜夜跟你说过了吧,不死川先生,叫你别再来了……你可倒好,直接找上我。”花子小姐合着眼睛说。

    艳红的扇面一晃一晃,像是秋日海边升起的圆日。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不为她的话动摇:“我要带万隐小姐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嗯,然后呢?”花子小姐说。

    “请您放手。”

    咔哒一声,茶杯的杯底磕在木头桌子上,作为背景的美月盯着虚空,可眼神却有些晃动。

    “你能付出什么呢?”花子小姐悠悠开口。

    “您想要的任何东西。”青年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这话说的郑重,连一旁的小姑娘的呼吸都粗重了一瞬,可是花子小姐却笑得睁开了眼睛,一双跟万隐小姐别无一二的麦芽糖眼眸里尽是嘲讽。

    “这话说得,可真是叫人感动!”

    熟悉花子小姐的人知道她在生气,是啊,她最最最喜欢的孩子,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的好意,能轻而易举地心甘情愿付出任何东西,总是……总是要站出来跟自己的母亲抢人。

    花子小姐甚至都从原来慵懒的状态直接直起了腰身:“死呢?我要你的命,你也给吗?”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看着这个比万隐小姐大不了多少的女人,顶多就是二十七八上下的年纪:“如果您愿意的话,毕竟我这条命,早就不属于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愚不可及,冲动急切。”花子小姐拉下脸。

    不死川曾经对着所有人,都能冷静自持,却在这里直接得到了他曾经送给富冈义勇的评价。

    仔细想想,万隐迦夜的母亲说的也不无在理。

    不死川说出来,也知道,只能垂下脑袋示弱:“拜托您!”

    可是这一回,花子小姐却不在跟这个土下座的青年说话了,转而问起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美月。

    “美月,看见了吗?所谓‘追逐’便是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红衣黑发的少女慢慢抬起眼睛,幽黑的黑葡萄如同两颗打磨光亮的黑曜石,她的眼中倒映出这个为了她的‘姐姐大人’而卑微的男人,脸颊侧面的肌肉微微蠕动。

    可是她望了这边好久,才挪开视线,低声说了一声:“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感觉怎么样?”花子小姐又问。

    “愚蠢。”她按部就班地回答。

    挽着头发的女子脸上的神色不变,目光逐渐冰冷:“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,我并没有说谎。”少女不卑不亢,到底有没有说谎,早就看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”,花子小姐盯着这个发尾变得金黄的孩子,轻轻放下,打算继续跟不死川先生说说关于万隐迦夜的事情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门外边的声音打断了。

    是女人争吵的声音,这声音一个比一个高,要是仔细听起来,在场的人都听的出来是谁。

    白发青年听见万隐迦夜对谁的呵斥,目光刚刚触及纸质门扇,就被打断:“真是有活力,来继续我们的话吧,不死川先生,我倒是不用你去死,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不死川实弥沉默一瞬: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杀了她?杀了谁?

    听见这要求的一瞬,不死川实弥就理解了这意思,只是没怎么敢相信。

    她应该是溺爱她的孩子的。

    “谁?你是说……她?”

    手拿摇扇的女人轻轻摇晃着如同火焰的扇子,点头:“怎么样?可以吗?”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本来就是要将她杀死,只是在她死去之前,不死川本是想万隐小姐从这个能让万隐迦夜恐惧到只能顺从,抱着他哭泣,抱着他逃避的地方逃出来。

    或许,这应该是他的遗憾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“可以”,他说。

    “哦?”花子小姐意外:“可以吗?夜夜死了,你又能剩下什么呢?”

    他?

    他本来就没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只好将万隐小姐跟自己的话说了一遍,花子小姐听见预料中的东西,冷哼了一声,“说起来,不死川先生以为我跟夜夜是血亲吗?”

    不死川实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,但是一般人见了这两人惊人一致的体色,一般也不会怀疑,可是他仔细看过,两人一点也不一样。

    只不过,要是问起这个问题,不死川实弥隐隐有了不太好的直觉,只听花子小姐又说:“算了,过两日便是七月十五了,那天,便将她接走吧……如果,她愿意的话。”

    花子小姐将自己的网一点一点收紧,美月在一旁旁听,越听,她越能觉察出花子小姐的意图,看着青年的眼中闪过两条小鱼,只垂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