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,上一个这么陌生的味道,还是在公寓里的太宰先生身上。

    甲油的刺激混着清淡的酒香,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,冷幽。

    跟中原中也先生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是浓烈似火,暖和又叫人舒适困倦的味道。

    珊瑚色头发的年轻人蹲下身子,将衣服老老实实地叫万隐小姐伸袖子,并且细心体贴地扣上扣子,系上腰带——就对方来看,好像也看不出来对方的里面是真空状态。

    万隐小姐对此由此而无奈,嗯,怎么说呢,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正经的人了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也没办法呀,中原中也先生,衣服烧掉了,我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对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整理衣服的年轻人说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系好了腰带,并且保证不会再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什么东西以后,才放下手,捡起了刚才踩在脚底下的子弹壳。

    “你说刚才你‘死’了?”他对对方的解释绝口不提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跟中原中也本来是可以站起来讲话的,但是对方好像没有站起来的意思,万隐迦夜也就坐在地上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般中也先生说的‘自燃自愈’——”她好像很喜欢他的说法:“是在我的身体机能‘死亡’以后才会被触发,如果您说是‘异能’……也算是异能吧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中原中也两根手指夹着那枚弹壳,却突然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这是刚才的那个吧,这个弹壳。”她伸手去拿,中原中也没动,任由她把那个东西捏在手上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见过这个型号的子弹——异能者专用对导弹,前几个月还只存在于外面,现在的话,竟然已经被带入了国内,啧!

    他在沉默里将自己思绪抽回来,眼神盯着那个弹壳,然后视线微微一瞥,才猛然发现自己原来跟这个人离着这么近,而且丝毫没有防备……唔啊,这可不太妙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站起来,手上插着裤兜,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了一件系着单扣的马甲。

    “站起来。”他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,冷着脸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倒是丝毫不在意,她站起来以后就顺手把弹壳握在手心里,然后赤脚迈着步子转了个圈往她原来爬过来的地方走去。

    她身上是之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的外套——她的个子虽然高,但是骨架细;而中原中也先生多多少少也是男孩子,就算是……真的矮一点——万隐小姐穿着他的衣服正正好好地合身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看她虽然听话,却反而走回去蹲着在她原来地方的灰里在找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黑色的灰弄脏她的手指,钻进她的指甲缝里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在一旁看了,搞不懂:“你在那边刨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万隐小姐不回头:“诶……钥匙啊,是钥匙!太宰先生家里的钥匙,好像就一把,还没有备用的,我得找着才行!啊——找到了!”

    女孩子从灰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,在阳光下闪着,他看得清是钥匙。

    “不过中也先生,从刚才开始怎么就有那种声音在外边?”

    她找着钥匙反而是离着他更远了,跑到窗户旁边想往下边儿看,不过手臂上忽然一紧,她扭过头,黑色的长发被甩出去,落在少年的手上。

    他啧了下嘴:“是警察,走吧,先离开再说。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倒是忘了这一茬,可能是万隐迦夜给他的感觉太不紧不忙了?

    万隐迦夜对于警察是知道的,她也躲这个躲得勤快,一听说是警察,她立刻把出警的声音印在了脑子里,反手拉过中原中也,显得比这个港黑干部还着急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不明所以,但还是拎着人选择了更快的捷径:“停下,我们走上边。”

    红色的异能覆盖两个人的全身,青年脚下发力,地上出来一个凹坑,两人转眼间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轻轻烈烈的风盘旋而来,万隐迦夜没有意料中的恐惧,想也是,这个人是他没办法一脚解决掉的呢——她反而觉得有意思。

    “那就拜托中原中也先生送我回家了,已经快要中午了,不然会赶不及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被风声冲散不少,但还是被对方精确地捕捉到。

    珊瑚发色的青年用对方青蓝的双眸瞥了一眼,那一眼,万隐迦夜忽然觉得她有点像大海里里的生物:“谁说要你走?”

    “诶?难道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本来是给个警告,叫你不要这么随便出手,但是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现在?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想起那莫名其妙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荒霸吐吗?”他突然问,可是万隐迦夜完全不知道这两者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不,我不知道……是土地神吗?”万隐小姐死鱼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