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也猜不出要做什么,可能直接扑上去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太宰伸出常常的胳膊,把自己的手递过去,然后开口:“迦夜小姐?”

    “嗯?怎么?”黑发女人不明所以,只看见了青年伸过来的手:“握手?”

    万隐迦夜将自己的手覆过去。

    先说明一点,在她的认知里,太宰先生的行动一直不能以常理来说,她有时候也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但有时候无关重要的地方,她也懒得猜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以为是要给自己什么东西的恶作剧。

    “你伸手了。”他忽而笑道。

    预想之中的恶作剧并没有到来,反而是手上的力气直接将她扯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万隐小姐与太宰隔着隔断,静静等着下文:“一会去一下超市,给你把冰箱补充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?”本想着索求一片柔软的少年人警惕地挑出这个词儿:“不该是‘我们’的?”

    一下子,想要拥抱对方的想法跑了个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沉默。

    这就是说,她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“啊哈……让我来猜猜,迦夜是在东京有了什么发现吧。”

    太宰两只手把玩着她的手,软软的头发垂在侧脸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我找了,家人的存在。”聪明人之间说话,说不全。

    她点到为止,太宰治则是知道,这只捡来的小野猫终究不是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其实他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“哦,然后呢?”但是他就想她亲口一句一句地说。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很感谢您现阶段的收留,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嗯,收留呢。

    太宰想,说:“报酬也给我吧?”

    万隐迦夜盯着他:“你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。”

    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拒绝我。”

    他的样子惹人可怜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心里一颤,扯出自己的手,反手压下,踮起脚尖,扯着对方的白衬衣,轻轻碰了一下:

    “我以前有一个很宏大的目标,但是就在前两天,我发现它被实现了,不过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,但总之我想说的是……失去那个目的以后,其实什么想做的事情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黑发女人还扯着他的领子,但是却不去看他,只盯着一处虚空,微微错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太宰治开心的时候很少,喜欢的事情也很少,不过很叫人不太舒服的是,他被万隐小姐吻了一下的时候正好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他盯着她的嘴唇,恋恋不舍。

    “昨天早上我去东京公园转了一圈,遇见了熟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恢复记忆了?”

    万隐迦夜的眼睫微颤,“本来……并不是完全记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啊,这样。”

    太宰治撤出自己的一只手,摸了摸刚才被自己吻过的嘴唇,他赞同她的话说的极其漫不经心,就好像无所谓。

    “嗯,然后呢?”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昨天,万隐迦夜早上突发奇想去公园转了一转,然后碰见了小雪。

    时光飞逝,她却还是看见了跟百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雪穿着jk服,手里拎着书包,跟在一个满头银丝身形佝偻的老人身边,叫着‘奶奶’。

    啊,后知后觉,万隐迦夜发现那并不是小雪——该说那并不是她以为的小雪。

    人老了以后,脸上会有老年斑,皱纹会漫布在脸上,牙齿会掉,眼睛会浑浊,骨头也变脆,内脏也会虚弱。

    就像很多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一样。

    如果不幸的话,还会患上阿兹海默症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站在盛开的樱花树下,望着那个熟悉的少女推着嘴里说着什么的老人,她推着轮椅走在公园里。

    视线突然跟对方对上。

    万隐迦夜清楚地看见了她的口型——“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一愣,这不是小雪,而是小雪跟她的孙女或者外孙女。

    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,万隐迦夜从樱花树下走近了那一对隔辈亲人,然后老人跟少女的对话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大小姐啊,那真是大小姐!”

    “奶奶,您说什么呀!我们回去吧,爸爸他们还在找您呢!”

    老人伸过手,万隐迦夜的存在映入孙女的眼里。

    女高中生不太好意思,道歉道:“抱歉啊,这个姐姐,奶奶她有点认不清人。”

    万隐迦夜望了她一眼,又转而看着老去的故人:“yuki。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被叫出来的瞬间,老人就安静了下来,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安静下来,过了好一会儿,老人才拉过孙女的手,“我又犯病了?”

    阿兹海默在初期,是断断续续的,这个事,可能病人本身也知道情况。

    女高中生见状,张了张嘴,没能将真想说的出口:“我们回去吧,奶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