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提及往事,温昱庭脸色变得难看。

    怒气冲冲地打断,“混账。”

    手中的马鞭,差点甩到周疏脸上。

    周疏紧张得心都提了起来,后背悄然爬上一层冷汗,但并未后退。

    “小侯爷,您误会在下了。在下自小就对温老将军充满崇拜,自剑门关那一站,他虽身死,但有如泰山。”

    这话温昱庭倒没反驳,他脸色稍微好看了点,从鼻腔里,不轻不重地哼出一声。

    周疏继续道:“据听闻,温家有一传家玉佩,当年温老将军喜得嫡孙,一高兴,便将那玉佩赠予了小侯爷,方才在下便是瞧见了小侯爷腰间的玉佩,这才斗胆猜测,您就是温小侯爷。”

    听她解释完,温昱庭目光落到自己腰间,将玉佩拿起来把玩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
    这话算是承认了他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人,我喜欢,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周疏神色不变,“在下周疏。”

    周疏?就是那个拒绝了杨亭礼那老匹夫指婚的新科状元郎?

    难怪。

    这一次,温昱庭看她的眼神有了变化。

    目光大喇喇地落在她脸上,把她从头发丝一直到脚趾,从上往下,打量了个遍。

    随后,没什么诚意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状元郎,方才抱歉了,我这马性子烈,惊扰了你的马车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说完不等她回答,又道:“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”

    话落,双腿一夹马肚,“驾。”

    朝皇宫奔去。

    马匹卷起一阵尘埃,周疏被呛出两声咳嗽。

    等止住咳嗽,她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,转身回到马车上。

    吩咐:“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秋旻心里不服气,回去路上,冲她不停抱怨。

    “什么马性子烈,我看就是他嚣张跋扈,仗着温家的功劳和皇帝的宠爱,才敢这般肆无忌惮,不把人命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这话太过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“秋旻。”周疏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可妄言。”

    “温家满门忠烈,温老将军更是身先士卒,若不是他们在前线拼死奋战,哪有我们这些人如今安稳的生活?以后这样的话,莫要再叫我听见。”

    被训斥,秋旻这才收了声。

    “是,公子,秋旻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老老实实驾车。

    周疏第一天上朝,周家众人心里不免担忧,倒不是怕她性差踏错,而是担心她身子骨受不受得了。

    这不,周晖早早就等在了大门外,远远看见秋旻驾车而来,三步并作两步,急步上前。

    还没等马车停稳,便问:“怎么才回来?”

    还不是因为温小侯爷在大街上纵马,惊吓到了他们的马匹,差点害得公子摔伤,这才回来晚了。

    可秋旻不敢说。

    这时周疏撩开帘子,踩着脚凳下来,向自家大哥解释道:“回程路上出了点意外,这才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“意外?什么意外?”

    听到意外两字,周晖急了,拉过她身体,紧张地上下打量。

    见她并没受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转头质问一旁的秋旻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他气势逼人,秋旻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唯唯诺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。

    “兄长,你就别逼问秋旻了。”

    周疏替秋旻解了围,让他下去,“兄长,陛下已封我为泗溢县县令,三日后前往湘州赴任。”

    第五章 捧杀

    “泗溢县?”周晖不确定地反问。

    周疏点点头,“嗯,是我向陛下请旨,要求前往的。”

    “阿辞你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着实把周晖给惊到了。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拔高,话说到一半,又想起此时还在外面,压下嘴边的话,左右看了眼,低声怒斥:“简直胡闹!”

    明白他为何如此大反应,周疏攥紧他手,强调了句。

    “兄长,此番前往泗溢县任职,我自有打算,况且,陛下已经下旨封我为泗溢县县令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人耳中。

    周晖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圣旨,满腔担忧,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地叹息。

    “外面天冷,先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等进到书房,没有了外人,周晖迫不及待拿过圣旨,仔细观看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疏静坐在一旁,好整以暇等待他接下来的连番质问。

    大概一炷香后,周晖面色沉重地放下圣旨,压低了声音道:“阿辞,你这又是何苦?”

    周疏,字长辞,周家人一直亲切地称呼她为阿辞。

    听到兄长苦口婆心地问话,周疏心弦被触动了下。

    清澈的眼眸里,闪动着些许泪花,看向周晖的眼神无比坚定。

    “兄长,我心意已决。”

    哪怕前路坎坷,堕入无间地狱,万劫不复,她亦无怨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