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倒是提醒了王友贤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昨日被玄帝急召进宫,交代给他的话,神色严肃,朝周疏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此事事关重大,牵扯甚广,还需禀告陛下再做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疏点点头,接着又放出一重磅炸弹,“方才,那为首的黑衣人临死前,和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她说完,温昱庭就迫不及待接过了话头。

    颇有几分捧哏的意味。

    周疏冷淡的眼里,溢出点点笑意。

    轻咳一声,又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“他说:“万家不会放过我”。”

    第十一章 赴任(一)

    “简直狂妄至极,万啸轩竟敢指使人伤害朝廷命官,等我回京,定要好好向陛下参他一本。”

    温昱庭直接定了万家的罪。

    周疏不忘提醒,“小侯爷,私铸兵器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,万贵妃又深受陛下宠爱,万家恩宠不断,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。”

    暗杀朝廷命官事小,可谋逆之罪事大。

    王友贤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,心下对万家想要谋逆之事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想起玄帝先前交待给他的事,正容亢色,“小侯爷,周大人,此事我一定会如实禀告陛下,方才让小侯爷和周大人受惊了,暂且到马车上歇息一会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有劳王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周疏说完,朝他拱了拱手,便重新回到了马车上。

    周晖也跟了上去,望着她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知晓他想问什么,周疏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,另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,低低地咳嗽一声。

    压低了嗓音道:“兄长想问什么便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阿辞,你方才为何要说那人是万家派来的?”

    “兄长,我何时说过这话?”

    闻言,周晖仔细回想了下,她确实没说过那伙黑衣人是万家派来的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“兄长,自从我向陛下请旨要求前往湘州,便接二连三出事,你觉得,这其中有没有联系?”

    不待周晖想明白,她又道:“这些年,杨家和万家明争暗斗,陛下虽早立太子,但以万贵妃和秦王的野心,兄长觉得,他们会甘愿屈居人下麽?”

    这话太过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周晖立马紧张地看了看周围,见其他人离得远,没注意到这边,悄悄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和今日的刺杀有何联系?”

    她这兄长啊,一整颗心都放在练武上,太过单纯,被人卖了,估计还会帮着数钱。

    周疏指尖沾了水,在桌子上写下八个字——借刀杀人、栽赃陷害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侯爷。”

    周晖话还没说完,就被外面拂袖叫“小侯爷”的声音给打断了。

    他神情一凛,飞快看周疏一眼。

    而这边周疏,早已在拂袖叫“小侯爷”时,用袖子把那几个字给抹去了。

    “拂袖,本侯又不是洪水猛兽,不会吃人,你见到本侯,这般慌张做什么?”

    拂袖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温昱庭若有所思地往马车内瞟一眼。

    恰好此时周疏撩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侯爷,拂袖胆子小,你就莫要逗弄她了。”

    见周疏出来,拂袖立马朝温昱庭福了褔身,避开他,去扶周疏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拂袖,我和小侯爷有些话要说,你不必跟着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走到温昱庭身边,“小侯爷,请吧。”

    率先一步,朝小河边走去。

    温昱庭盯着她背影,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,眼里闪过一抹兴味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河边。

    周疏两手揣进衣袖里,目光望着对岸的青山,没说话。

    温昱庭走到她身旁站定,也望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烟销日出不见人,欸乃一声山水绿。”

    “小侯爷如此才情,简直有侮纨绔子弟。”周疏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,“官场波云诡谲,我不欲与小侯爷为敌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巧?我也从没想过要和状元郎你作对。”

    话落,温昱庭蹲下身子,随手捡了个小石子打水漂。

    “我有我的目的,状元郎你也有你的理想,咱们大路朝天,各走两边,井水不犯河水,多好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可最近两次发生的事情,让她有些看不透他。

    “小侯爷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疏。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被温昱庭抢了过去,“你每天这样费尽心思地揣测身边每一个人的心思,累不累?”

    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
    周疏一时哑口无言,半晌,朝他拱了拱手,一言不发回到了马车上。

    温昱庭盯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,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两人因着这一次谈话,往后几日都未曾说过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