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咳了声,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本侯已按你的交代,让王将军从外县找了大夫,研制出了清瘟丸,现已分发给疫人坊感染的百姓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放到周疏手边。

    “你如今身处疫人坊内,不得不多加防范,这一瓶,留给你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小侯爷。”

    周疏也没和他客气,拿起药瓶放在手里把玩了下。

    接着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小药丸,就水服下。

    喉结上下滚动一圈。

    温昱庭目光落到她纤细的脖颈里,不知怎的,心弦倏地被拨动了下。

    心悸不已。

    他轻轻纾出一口气,放在膝盖上的手,下意识握拳,压下心中翻腾不已,即将冲出胸膛的情绪。

    眼神复杂地低下头,哑着声道一句,“天色不早了,本侯先行告辞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起身,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离去的背影略显仓皇,脚步也有些虚浮。

    看着他逃似的背影,周疏心中觉得奇怪,只当是周晖出了什么事,温昱庭不敢面对她。

    心中忧心着周晖情况,待温昱庭离开后,她便喊来了侯在门外的小兵。

    “这位兄弟,劳烦明日一早你出去找人问问,今日县衙发生了何事?吾兄可还安好?”

    现下已是半夜,疫人坊内静悄悄的,只偶尔响起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那小兵那是老实憨厚的,一听便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请放心,明日一早,我便出去找人帮你问问周公子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好,多谢。”

    周疏点点头,朝他一拱手。

    那小兵哪敢受她的礼?当即吓得跪在地上说不敢。

    周疏也没吓唬他,让他从地上起来,下去休息,自己这里不用他守着。

    小兵推辞了几句,周疏见他坚持,便也不再说什么,进去屋内了。

    吹灭了烛火,躺在床上,黑暗中,周疏目光清明地望着头顶床幔。

    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先前温昱庭来见她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那样一个肆意张扬的人,今日却难得的挫败与灰心。

    若只是张茂安被救走,他必不会是这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当时她写给他的纸条里,就提到了要提防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”之人。

    按理,他应早有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可今日见他,神情低落,眼里光泽暗淡,好似受到了天大的打击。

    能打击到他,又让他对自己缄口不言——

    兄长!

    她心里有个声音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伴随着想到这个可能,周疏彻底失眠了。

    眼神焦灼,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她便再次找了昨晚的小兵,请他立即前去县衙打听消息。

    小兵受她命令来到县衙。

    刚到县衙门口,两个身着赤红铠甲的士兵从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与小兵是老相识,见到他,立马走了过来,惊喜地问:“阿贵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
    “牛大哥,我听周大人的吩咐,过来瞧瞧周公子。”阿贵挠了挠脑袋,笑得十分腼腆。

    叫牛大哥的男人一听是周疏让他过来瞧周晖的,不由得神色一变,与旁边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接着他伸出一条胳膊搭在阿贵肩膀上,带着他走到县衙门口前的石狮子后。

    小声问道:“阿贵,周大人已知晓昨日县衙发生的事情了?”

    阿贵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,也不敢乱说。

    只记着周疏提起周晖时担忧的神情,以及交代给自己的话。

    点点头,“周大人担忧周大公子情况,特意命我过来瞧瞧他。”

    闻言,牛大哥警惕地左右看了眼,对阿贵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周大公子,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何出此言?”阿贵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确定四下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他人,牛大哥压低了嗓音,向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昨日惊险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那周公子以一敌五,也不落下风,还斩杀对面两人,那伙歹人见状便使阴招,给周公子下了毒,周公子不慎被算计,双眼看不见,也将几人打得连连后退,硬是撑到了小侯爷赶到。”

    “中毒?”

    听到中毒两字,阿贵心不由得提了起来,“那周大公子现在如何了?”

    牛大哥摇摇头,“大夫说,周公子强行运功,致使毒素蔓延至经脉,可能会双目失明。”

    阿贵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牛大哥和他说完,拍拍他肩膀,“阿贵,小侯爷交代了我们还有事要办,就先不和你说了,走了。”

    和先前一起出来的同伴走了。

    阿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又回头看看县衙内,消化完周晖中毒双目失明的消息,快步往疫人坊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