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所有人都惊叹于,数万两赈灾银与粮食到达泗溢县县衙后,便悄无声息被人偷偷运走。

    但冷静下来想想,那么多的银两与粮食,究竟是如何在众人眼皮底下运出湘州城的?

    况且,要想将这么一大批物资给运出城,需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工程。

    先不说湘州城忽然涌现大量神秘人,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就是那装物资的马车和船只,就得成千上百。

    这样浩浩汤汤的场面,又如何在众人眼前能瞒天过海?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第四十一章 顶嘴

    那些物资根本就没运出湘州城。

    想到这,周疏不由得忧心起来,恨不能立马从疫人坊内出去。

    好在红缨给的解药十分奏效,大夫根据她的解药大量研制,不出两日,疫人坊内的百姓便都痊愈了。

    周疏被接出疫人坊回到县衙,百姓们也都从疫人坊出来,回到了家。

    县衙内。

    周疏一身青色长袍,坐于铜镜前,拂袖握着梳篦,仔细替她梳着头发。

    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下,拂袖一边用手帮她拢头发,一边感叹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头发可真好看,从身后望去,倒不像翩翩公子,像……”身姿婀娜的女娇娘。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周疏便知晓她接下来想说的话。

    眼里闪过一抹惊慌,面色黑沉下去,冷着声音打断她,“拂袖,你又在开本公子玩笑,若是让兄长听见,仔细了你的皮。”

    许是想起上次周晖怒不可遏要责罚她胡言乱语的事,拂袖整个身子一抖,立即咬着唇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周疏从铜镜中往后看去,见她被自己的话给吓哭了,不停吸着鼻子。

    又不由得叹口气。

    “拂袖,如今你是越发说不得了,好端端的,又哭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公子恕罪,拂袖是想起了不好的事,一时悲从心来,这才忍不住哭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扑通一声跪到地上。

    眼圈通红。

    “近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公子您不慎感染瘟疫被送进疫人坊,大公子遭人暗算双目失明,现在想来,奴婢这心中就一阵后怕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红缨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,若公子真不治身亡,奴婢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到底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鬟,周疏不忍看她这般伤心,将她从地上扶起来,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,掰开了揉碎了,一一解释给她听。

    “拂袖,你跟在我身边也十多年了,这些年,你跟着我耳濡目染,按理应当是知晓一些道理的。”

    拂袖红着眼眶点头,“奴婢晓得,公子心怀天下,是不可多得的好官,是奴婢眼皮子浅,只看得到眼前的人和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。”周疏摇头反驳她的话。

    她和秋旻一同跟在自己身边,是自己的左膀右臂。

    可在大事上,她习惯了告诉秋旻,而瞒着拂袖。

    不是有意防着她,而是因为她胆子小,心里藏不住事,又在大是大非前,容易慌神,没了主见。

    因她难堪大事,自从来泗溢县上任后,官场上的事,她更是对她再三缄口。

    可现在想想,到底是她自己太过狭隘,因先入为主觉得她难堪重任,便对她处处隐瞒。

    可拂袖这丫头,到底是忠心的。

    周疏在心里因自己对她偏见而抱歉。

    “拂袖,官场里沉浮,本就飘摇不定,之前,很多事我都未说与你听,想着你不过一介丫鬟,胆小怕事,说给你听了也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,周疏面上浮现出一抹愧色。

    她左手伸至右肩,拍了拍拂袖手背。

    “可仔细想想,到底你是我身边人,若对我所做之事一无所知,极容易被有心人利用,今日,趁着这个机会,我便好好教你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哎,公子您请说。”拂袖福了褔身,脸上丝毫没有被她刻意隐瞒的愤怼。

    知晓周疏身子骨弱,想着她等下又要长时间说话,拂袖动作麻利地替她挽好长发,束冠。

    随后便下去,很快又端了杯润喉茶过来,递到她手边。

    “公子,先喝杯茶润润嗓子。”

    接过茶盏,周疏抿了一小口,轻笑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如此贴心。”

    被她夸了,拂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“这都是拂袖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润了下嗓子,周疏把茶盏放回她手中。

    走到软榻前,坐下。

    “拂袖,把茶盅放下,你来这里坐。”

    “是,公子。”放下茶盏,拂袖听话地搬了张凳子,坐到周疏下首。

    “拂袖,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,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了,跟在我身边危机重重,你可害怕?”

    拂袖摇头,“拂袖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