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多谢周大人。”

    周疏面色很冷,对他感激的话无动于衷,抬手招了狱卒去找画师过来。

    没一会,一身着白衣,头戴黑帽的中年男子,提着一木盒,跟在狱卒身后进来。

    他规矩地朝周疏与王友贤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随后便提着木盒走到张茂安面前。

    在离他一步之遥时。

    倏地将手中木盒扔掉,右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,快速朝张茂安袭去。

    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,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时。

    王友贤大叫一声不好,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纵身飞起,飞到那人面前。

    此刻,狱卒们也反应过来了,护着周疏往后退开。

    “快去叫人。”周疏吩咐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狱卒领命跑出去喊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只听“噗”一声,是刀剑入肉的声音。

    张茂安不甘地瞪大双眼,身体慢慢瘫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见他身死,王友贤双目猩红,暴喝一声,掌法越发凌厉。

    那杀手却好像存了必死的决心,只见他不避也不躲,邪笑着,站在原地,静静等待着死亡。

    周疏察觉他想法,急忙制止,“别让他死了,抓活的!”

    她话音刚落,王友贤咬着牙,急急改变了掌风方向。

    而那杀手却没给他们活捉的机会,服毒自尽了。

    王友贤动作慢了一瞬,等他察觉时,已经阻止不及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手在他眼前丧命。

    “他是死士。”王友贤马后炮地补充。

    看着地上死状不一的两具尸体,周疏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捏紧,再松开。

    她敛下眼里情绪,没什么波澜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来人,将尸体带下去。”

    第五十七章 坦诚

    一言不发从大牢里出来,回到房间。

    她坐在椅子上,重重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没有外人在,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。

    自然垂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,微微发着抖。

    饶是她已见惯了大风大浪,还是无法坦然地面对活生生的人,就那么死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将头枕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待情绪缓解了,她睁开眼,唤人去请了红缨过来。

    是她太过自信,觉得所有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,却不知,一切早已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她应当早些察觉的。

    周疏一手撑在书案上,伸出两根食指,揉着眉心。

    等待红缨前来的过程中,她也在心里不断自省。

    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音。

    一贯的平淡不惊。

    是红缨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她对着门外朗声回答。

    坐直了身子,整理好衣襟。

    门“咯吱”一声,从外推开。

    红缨逆着光,款步进来。

    她体态很好,脊背挺得笔直,走至书案前,规矩地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。”

    周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察觉出不妥,急忙别开视线,手指着一旁的椅子。

    “红缨姑娘,请坐。”

    红缨在椅子上坐下,“不知周大人请红缨前来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周疏先是询问了周晖的情况。

    听到他眼睛恢复很好,不日便会重现光明后,心口压着的巨石骤然消失,悄悄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随后又不经意似的关心她。

    “红缨姑娘身上的伤可好全了?”

    闻言,红缨神色微怔,答道:“回大人,已痊愈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说着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了,红缨姑娘,先前你向本官坦白,说你是受你家主人的命令,来接近本官,当时事多,本官并未细问,红缨姑娘可否与本官讲讲你的主人?”

    她顾左而言右,绕了好大一个圈子,终于问到了萧元朗身上。

    听到她问话,红缨低垂着的眼帘小幅度地眨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,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“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与萧元朗的相识,到追溯到十几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,她还是江南的一个小乞丐,冬日里冰天雪地,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,光着脚,在街上乞讨。

    天气很冷,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,手上抱着暖手炉,行色匆匆,没一人愿意多停留一会,施舍她一两枚铜钱。

    她蹲在风雪里,小脸冻得发白,脚趾早生了冻疮,鲜血直流。

    鲜红的血液滴在雪地里,像傲雪独立的梅花一样,鲜艳夺目。

    却也刺眼。

    她心灰意冷地缩成一团,紧紧抱住自己双腿,腹中饥饿难忍,寒风刺骨,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正当她饥寒交迫地倒在雪地里,奄奄一息之时,萧元朗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无比华贵的衣裳,披着雪白大氅,头上束着玉冠,上面飘着一根红色丝带。

    面如冠玉,眼若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