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书信,恭敬地交到温昱庭手上。

    温昱庭接过拿起来一看。

    唇角瞬间拉直,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下颌紧绷,怒极反笑。

    “此事本侯已知晓,你回去召集人马,先行回京,切记,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花月领了命走了。

    温昱庭大掌用力攥紧那几封书信,随即往反方向飞身离开。

    这夜发生的事,周疏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她方从梦中惊醒,后背因恐惧惊出了一身冷汗,亵衣都湿了。

    她动了动喉结,哑声唤茂玉名字。

    不多时,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并不是茂玉的,而是拂袖。

    听见拂袖声音,周疏面色顿时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是你?茂玉呢?”

    门外静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接着,她隔着重重床幔,隐约瞧见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矮了下去。

    而后就听到——

    “公子,求您再见拂袖一面吧,只一面就行,拂袖还有些话想要和公子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周疏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
    话刚出口的瞬间,她心下一痛,撑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攥紧。

    咬了咬牙,继续道:“你走吧,我和你之间,已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    拂袖又苦苦哀求了几句。

    哭得周疏恼了,不管不顾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门口砸过去。

    她力道小,就算是胸中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那玉枕也只刚飞出床榻,便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碎片四溅,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破碎声。

    拂袖吓了一跳,也知她是真的生气了,只得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早些时辰,茂玉被琐事绊住了手脚,没及时过来周疏院子。

    等她过来时,瞧着房中碎了一地的玉枕,小心翼翼觑床榻之上的周疏一眼。

    见她怒冲冲要下床,急得连忙阻止。

    “公子,床边全是碎片,仔细割伤了您,待奴婢收拾干净,公子您再下床吧?”

    周疏闭了闭眼,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茂玉伏在地上,仔细将碎片打扫干净。

    待清理干净后,她端着热水来到周疏床前。

    准备伺候她更衣。

    因做了噩梦,周疏出了一身冷汗,后背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她想先沐浴一番。

    “茂玉,本官方才做了噩梦,汗湿了衣裳,你去准备一桶热水,本官要沐浴更衣。”

    茂玉性子虽活泼开朗,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。

    但随时随地又谨记着自己身份。

    不该她过问的事,绝不会多言一句。

    就比如现在,她听周疏做了噩梦要沐浴,也只听话地下去准备热水了,却从未想过要问她是做了什么噩梦。

    这一点,她与拂袖很是不同。

    想起拂袖,周疏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她与那个登徒子……

    罢了,越想越烦。

    索性闭上眼,不去想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茂玉准备好了热水,周疏挥了挥手,示意她先下去。

    自己则走至桶边,脱了亵衣,坐进去。

    进去的一瞬间,身体立马被温热的水给包裹住,身上的疲倦顷刻消散。

    浑身毛孔都好似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周疏坐在浴桶里,竟觉有些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正当她要入睡时,外面突然响起王友贤粗犷的嗓门,吓得她立马抓起旁边的衣服,慌慌张张将自己给包裹住。

    好在茂玉并没有离开,一直守在门外,张开手臂,挡住他。

    “王将军,公子在沐浴。”

    茂玉态度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恭敬地行了礼,继续挡在门前。

    王友贤拧着眉,不悦地瞪她一眼,大掌一把拂开她手,就要强闯。

    “本将军找周大人有急事,你个小丫头还不快让开。”

    茂玉鼻尖急出了一层细汗,“王将军,周大人真的在沐浴。”

    闻言,王友贤奇怪地“咦”一声,扭头看了看日光,“这大清早的,他沐什么浴?你这小丫头,还不快让开,耽误了大事,你家大人可要责罚你了。”

    眼见着王友贤要往里闯。

    周疏懊恼地骂了句“粗人”,手忙脚乱穿好衣裳,开门出来。

    见周疏衣冠整齐的样子,王友贤丝毫没有强闯他人卧房的羞愧,反倒还倒打一耙,怪上了茂玉。

    “你家大人衣服穿得这么整齐,哪里像在沐浴的样子?本将军就说是你这小丫头在诓我。”

    还一脸骄傲。

    周疏无语扶额,朝茂玉挥了挥手,示意她先下去。

    叹了口气,问王友贤,“不知王将军这一大早来找下官是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“好事。”王友贤十分兴奋,一把抓住她手,拽着她大步往外走,“周大人,赈灾物资一案,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