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袖双眼涣散,望着她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公子,拂袖听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。”

    正此时,红缨快步从外而来,走到拂袖跟前,双手不假思索按在她伤口上。

    漆黑的眸光,定定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拂袖姑娘,箭矢伤及了你心脉,必须拔出来止血,不然你会失血过多身亡。”

    见到她,拂袖陡然睁大了双眼,剧烈挣扎起来。

    可她中了箭,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
    “拂袖姑娘,你别怕,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红缨说着,就要去拔那支箭羽,手刚放上去,拂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突然用力将她推开。

    滚到周疏脚边,染满鲜血的手,紧紧拽住周疏袍角。

    刚虚弱地喊了声“公子”,忽地口吐鲜血不止。

    瞳孔开始扩散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临断气前,拂袖双眼一直紧紧瞪着红缨那边。

    红缨被她死寂的目光盯得不自在,侧了侧身子。

    而周疏察觉到拂袖所看的方向,心中充满了疑虑,还不待她想明白,秋旻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看到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拂袖,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“公子,拂袖姐姐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死了,叫人来把她尸体抬下去吧。”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周疏闭了闭眼,眼角有一行热泪落下。

    背在身后的拳头用力捏紧,再睁开时,眼底一切情绪都被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秋旻很快叫了人过来将拂袖尸体抬下去,对周疏禀告。

    “公子,京城来了人。”

    京城的圣旨来得比温昱庭想的还要快,周疏低垂着脑袋,面无表情听完,磕头领旨。

    宣读圣旨的公公扶着周疏从地上起来,“周大人,恭喜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公公,公公一路舟车劳顿,先下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让秋旻领着那太监下去,周疏握着圣旨,久久未说话。

    王友贤是个粗人,心中只觉得终于了却了一件大事,高兴不已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赈灾物资一案告破,你功不可没,往后平步青云,可不要忘了本将军。”他打趣。

    周疏扯了扯嘴角,皮笑肉不笑。

    温昱庭瞧着她那模样,知晓她肯定不甘心。

    待无人后,私下与她饮酒把欢。

    周疏心中愁闷,借酒浇愁,眼见她喝得醉醺醺的,眼神迷离。

    温昱庭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,“周大人,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没醉!”周疏不服气,拂开他手,又猛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喝得太急,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咳得眼眶都红了。

    周疏情绪突然决堤,趴在桌子上,低低地啜泣起来。

    哭得伤心欲绝。

    温昱庭束手无策地看着她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良久,试探着伸出一只手,拍了拍她肩膀,“周大人?”

    周疏撇了撇嘴,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。

    温昱庭摇头笑起来,这人还真……怪。

    将周疏抱回房中,温昱庭望着天边高挂的月亮,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人,鬼使神差地,指尖触碰上她喉结。

    像触电般,立马缩回手。

    心慌意乱地又摸了摸自己的。

    最终失笑了下,起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玄帝命几人尽快回京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周疏一行人,押着孙垚上路了。

    这一路比来时平静了不少,回到京城,孙垚被关入大牢。

    玄帝召见周疏,温昱庭以及王友贤。

    一回到京城,温昱庭就像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,变得无法无天,浪荡不羁。

    周疏恭敬地跪在下首,听着玄帝嘉奖,当玄帝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时。

    周疏心口砰砰跳动起来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张了张嘴,刚要说话。

    一旁站着的萧元朗突然走了出来,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
    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周疏身上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周疏心中突然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她想要先求得赏赐,却听萧元朗已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回京时路过江南,听闻了一桩奇事,断了气的小儿,竟在数日后,改头换面又重新活了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周疏大惊失色,急急抢过话头。

    玄帝神色一凛,看看萧元朗,再看看周疏,正要说话。

    那边温昱庭突然道:“陛下,周大人身体羸弱,此番有大功,不若陛下赐她一块免死金牌吧。”

    闻言,周疏小心地偷瞄玄帝神色。

    几个人,个个心怀鬼胎。

    玄帝当不知她们的小九九,略思索一番,答应了。

    周疏出了一身冷汗,下朝时,连腿都发软了,走不动道。

    秋旻以为她是连日来爬涉太过辛劳,弯腰背着她往皇宫外走。

    萧元朗经过她,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话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