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行之丁点儿也不想和某一位,记忆里灰溜溜的男人打个照面。

    他试探地敲了敲门,砰砰,像是在敲打一只铁皮空桶。

    “叩,叩。”

    意料之中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萧行之后退两步,一探手,从生锈的绿皮水管高处,勾下来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“喀嚓!”

    锁孔长久渗透着的微光被遮挡,下一秒,孔芯扭动,一声脆响,门吱呀被推开,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子。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清越的男音回荡在空屋,语气像是一声无名的叹息,不知要说给谁听。

    突变!

    萧行之刚一脚踏入,随后眼神一寒,接着迅速警惕蹲下,猛地向后一滚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木已成舟。

    “铃!眶!”

    前一声,酒瓶碎裂,原先是从房梁荡下,门一幵,自由落体,要砸向人的脑袋。

    后一声,一把军刀,像标枪似的投掷而来,掷地有声,死死卡在地缝里,入木三分。

    刚才,要是萧行之不向后躲藏,那把刀已经扎进他的腹部里了,而酒瓶也砸得他脑子开花了。

    “哼,”萧行之轻蔑地笑了,“还是这么低劣的玩笑。”

    他已经能想象到,老男人套着条油腻的工装裤,踩着一双烂鞋去爬房梁挂酒瓶子的场面了。

    弓弩卡在楼梯缝隙之间,钥匙锁孔拉了根鱼线绷住弩枪,只要一开门,那军刀就会像飞箭似的,激烈地射出。

    “幼稚。”萧行之收了驽,沿着破败的木梯踏上楼。

    楼上,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窗帘厚重,拉得紧紧的,一束光都透不进屋子,像是一块灰蒙蒙的裹尸布一样笼罩着二楼。

    酒瓶,绿的玻璃,黄的易拉罐,七零八落,稍不留神,就会扎脚。

    方便食品的包装袋,有翘臀omega搔首弄姿的颜色杂志,下酒的花生,到处乱扔。

    床上一团乱麻,鼻尖能闻到臭气。

    屋子里死一样的氛围,令人心中淤塞。

    “唉。”

    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从萧行之的胸腔中,震颤着,波动而出。

    得亏小哭包被支开了,那个金贵又敏感的小东西,要是看见了这些脏污场面,又得捂着鼻子,难受得直叫唤了。

    萧行之撸起袖子,唰啦,拉开窗帘,开始收拾。

    垃圾,扔掉。

    床单被套,洗了换新的。

    衣柜里的那些,已经不能称作是衣服,全是些带泥巴的破布。

    冰箱空空如也,厨房的洗碗池堆满了生霉的碗筷,早就臭了,漂了层油油的绿苔。

    从破败中,将一切捡拾起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丢了梦的人,偶然站在近乎深紫色的暮霭之中,一动不动,彻夜未眠,慢慢看着朝阳初升。

    老男人还做了件恶心的事儿。

    浴室拉起了线,挂钩挂着像树叶似的内裤,排成个林子似的。

    为首的那一条内裤,里头塞了张纸条。

    萧行之嫌恶心,捡了根晾衣杆撺掇了一下,隔空翻了翻,把那纸条露出来,遥遥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上头留了句话__“我有钱又帅气的儿子喲,你爹又冷又饿,没饭吃,还没衣服穿,你要记得来救济啊。”

    字儿写的歪歪扭扭,隐约还能看出些早年筋骨来,要是认真写,一定也别有根骨,颇为好看。

    可写字儿人偏不,故意歪了笔写,要么就是酒醉后的胡话,要么就是左手左脚并用,在纸条上大笔挥毫,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。

    “操!”

    萧行之暗骂一声,手里衣杆一抖,挑着那恶心巴拉的玩意就捅进垃圾袋里,看都不稀得看。

    萧行之挣的钱,还得留着交学费呢,至于倒腾给贺霖的那一笔,恐怕得年后才能拿回来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,老男人抠抠搜搜,半分钱也没留下。

    要是有钱,早就去买酒暍了,哪儿还叫唤着让儿子帮忙买衣服呢。

    说来也巧,萧行之拾掇屋子,在主卧收拾衣柜的时候,倒腾出了一点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一张白金卡。

    是他那位,跟人跑了的omega爸爸,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第106章 秀秀

    这卡塞在犄角旮旯里,掏出来,没积灰也没褶皱,设计简约,一股子高级感。

    萧行之扫码搜了搜,还是个私人定制的店家,也买成衣,成衣对白金会员打一折。

    卖得再贵,打了一折,也成白菜似的平价了。

    倒是稀奇。

    在萧行之印象里,那个抛妻弃子的omega虽然道德败坏,但衣品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一折,白花花的羊毛,值得薅一薅。

    萧行之扔垃圾,动身出门。

    可愔,捡芝麻丢西瓜,小便宜占不得。

    这一薅,还真薅到了不想见的人。

    为老不尊苏成秀。

    商场,萧行之正结账呢,身边来了个人,递了张卡给柜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