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的念头太多,明宜宓只觉得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一时间,似乎想起来小年夜等种种时候,她棠弟时常不在家中的事情——再想起来那一回,魏轻与她过节,揶揄地说起她棠弟是同人去出游去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,不会是……

    只是明宜宓实在太累,多想些心事便觉得头疼,魏轻连忙如同往常一样来哄她,明宜宓却有些下意识地躲开。

    在魏轻反应过来之前,明宜宓已将他打发出去,去看看九千岁与她的棠弟怎生还不曾来?

    魏轻为明宜宓做事,从来都是唯她马首是瞻——从前也许只是嘴上花花两句,但经了这天香楼的事情后,魏轻甚至连嘴上损她都不曾再多一句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这会子已然奔出去寻人去了。

    结果未曾想拾月比他到的还快。

    他们一行人是走的偏门进来的,马车则走的货道,明棠在府中悄然运营了也有些时日,买通了不少自己人,长驱直入进的潇湘阁后院,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方才进来的时候拾月还在忙,这会儿倒来了。

    不仅是拾月来了,明世子身边那位相传极为受宠的大使女鸣琴也来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的面色不大好看,蹲在一边薅杂草薅得十分入神,连魏轻来了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那昔日从龙卫之中唯一的女卫,这会儿正以棉花塞着耳,立在一个离马车不近不远的位置,见他一过来,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拾月这般无声道。

    魏轻有些后知后觉,他的武艺并不算登峰造极,也离了些距离,听不见声响。

    但拾月这般守着,又不许他过去,他再是不懂,这会儿也应当懂了。

    他走,又不知回去怎么同明宜宓说;

    不走,又不知道在这儿如何自处。

    站着站着,目光无意识地瞥到微微晃动的马车帘子是,魏轻无端觉得有些恼火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他只敢悄悄地吻人,他二人倒这般滚到一处去?

    光天化日之下,朗朗乾坤之前,他二人有没有考虑过如今还是个铁光棍的自个儿?

    魏轻满身的怨念都快化为实念了,只恨不得一个接一个地翻白眼儿。

    他正在心里数着究竟打翻了多少盆嫉妒的酒坛子,那马车车帘才终于掀开。

    谢不倾施施然地下了马车,随后纡尊降贵地回过身来,伸出手去:“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明棠的身影接着出来。

    她半点眼神没分给谢不倾,也不去扶他的手,一个人要往另一侧下马车。

    但这西厂的马车又高又陡,明棠下马车的时候有些颤巍,险些跌下来。

    第190章 浅尝辄止?

    拾月瞧见明棠的趔趄,两步便上前来,打算扶她。

    而谢不倾更近,见她的身形一摇晃,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去,将要跌落的明棠先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明世子,怎生这么不小心?”谢不倾将她放平在地,眼角眉梢的饕足之中带了些戏谑。“嗯?”

    明棠靠在他的胸膛上,只觉得他的声音牵动得胸膛震震,连带着耳朵也发痒,连忙挪开了些。

    待她一抬头,瞧见他那戏谑,就知道他又在这儿明知故问——他个罪魁祸首,怎生这般厚脸皮,也问得出口?

    虽说方才是不过分,只是隔着衣裳如此这般,安抚着她的躁动;

    但这也如同软刀子杀人,也足够叫她细瘦的腰肢腿脚一同抻直,满怀疲惫了。

    明棠不愿理他,见他的手还拖着自己的小臂,立即如同被火灼了一般缩回了手,忍着腰腹间的酸痛,大步往潇湘阁之中走去:“也不是不小心,只是方才被狗咬了。”

    可不仅仅是腰腹疼,她只觉得自己方才才系好的束胸带也绷得太紧,缚得她都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被吮得红肿,又与布料摩擦,这滋味比起被狗咬了也好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她恨恨地咬着牙,恨不得当即将谢老贼一口咬死——这谢老贼也好意思说什么浅尝辄止?

    这也算浅尝辄止?

    总是他的脸皮最厚!

    若当真有机会,真要看看他的脸皮究竟是不是这样厚,又臭又硬如城墙!

    魏轻在一边听着,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起来。

    亲娘嘞!

    这世上竟还有人敢喊谢不倾这条千年狐狸老狗贼?!

    熟料那被喊成狗的人也半点不气恼,凤眸之中一点笑意——是了,就是咬了又如何?

    这世上有人想咬还咬不着,他近水楼台先得月,这又如何?

    故而谢不倾也跟着上去,进了潇湘阁,一面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明世子,走慢些,省的一会儿又道抻着何处,反而又成了狗咬的。”

    明棠一听,越走越快。

    谢不倾失笑,亦走得快了些。

    他二人一乐一怒,甚至都不曾注意到角落之中的魏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