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都顾不上去处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千月之母,只觉得自己的全部心神都在那玉蝉之上,险些要呕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够了!你发的哪门子疯,谁要听你说这些!叶氏,你若今日执意要如此,我日后与你定是不死不休!”

    乔氏一双眼睛几乎瞪得从眼眶之中脱出来。

    若是往常,叶氏恐怕也还是有几分害怕。

    毕竟乔氏虽然在高老夫人面前不大受宠,但是比她还是要更讨高老夫人欢心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乔氏虽然出身不算高贵,却也着实有钱,她想要整治自己,叶氏确实心中一个咯噔。

    但是今日乔氏轮番辱骂于她,叶氏再是平素里装着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,今日也被惹出火气来了,只冷笑道:“二弟妹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,还怕我说?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身正不怕影子歪,二弟妹可要记好了。”

    乔氏气得破口大骂,种种污秽之语不堪入耳。

    拾月从未见过高门贵妇能失态成这个模样,忍不住还是悄声问明棠:“那玉蝉是什么东西,这样要紧,能逼得乔氏在人前都敢威胁叶氏?”

    明棠一笑:“此物先不能告诉你,若是告诉你,后头的大戏反而看得没意思了,你慢慢往下看过去就知晓了。”

    她越是不说,拾月越是抓耳挠腮。

    叶氏这时候已然不管不顾了,直接大声说道:“‘凝萃’乃是晋中玉石大亨的乔家的头牌大师,当年可是为主家即将出嫁的女郎做了一整套的玉器为嫁妆,其中一套巧夺天工的动物摆件儿,更是被女郎赠予彼时的未婚夫为定情信物,此玉蝉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女郎,不是二夫人,而是二夫人的胞妹,乔二娘!”

    她一唱三叹,还正如唱戏的一般。

    惊天霹雳。

    第224章 有何不可?

    “但相传,这位出身杨家的郎君,最初并非是与乔二娘议亲,而是与乔家大娘子议亲——也是今日的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叶氏喉中溢出一声轻笑,没再说了。

    她将手中的玉蝉一抛,斜斜瞥了一眼乔氏,拖音拉调道:“这也难怪,二弟妹这样急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众人皆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乔家大娘子,便是今日的二夫人乔氏。

    乔氏曾与杨氏郎君议亲,最后却是乔氏的胞妹乔二娘嫁予杨氏郎君,而二人的定情信物之一,如今却出现在乔氏这个妻姐的手里,甚至被她用来收买下人。

    何以?

    人本就擅长多思,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曾议亲过的男人成了自己的妹夫,又加上这样一枚叫乔氏脸色大变的玉蝉,人很难不认为是乔氏与自己的妹夫有何首尾。

    拾月大抽了一口气:“竟还有这样的事情!”

    她不由得看明棠,想问明棠是否属实。

    明棠却冲她眨眨眼睛:“是否属实有什么要紧?”

    只要有叶氏在前头说,乔氏看着那玉蝉的神色如此有异,众人就已经信了八分。

    明棠设局,尤其是困乔氏这种蠢东西的困局,从来不需要什么实证。

    只需要打得她步步倒退毫无还手之力,她自己就不知要露出多少破绽,届时她自己填破绽都难,哪有功夫去辩驳这局究竟如何?

    她下手,一求速,二捏人心。

    乔氏的面色已然骤然变得苍白,唯独一双眼还死死地盯着叶氏,眼中迸射出刺骨的恨意:“叶林秋,你——”

    叶氏却丝毫不怕,她越想越觉得活泛,甚至将那一枚玉蝉拿在掌心抛着玩儿:“二弟妹,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有这功夫喊我的名姓,不如想想怎么向二叔与老夫人交差罢!”

    那嬷嬷在一边看着二人闹剧,掌心握着一条已然被她摩挲得褪色的小手绢,咬了咬牙,只在心中默念,死也要将二夫人拉下马,忽然就往四房庭院旁边的小湖冲去:

    “如今已然东窗事发,我这条性命也是保不住了,横竖都是死,不如死个体面!二夫人出尔反尔,分明答应事成之后帮我遮掩,如今死不认账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    随后“扑通”一声,那老嬷嬷竟瞬间就直接跳入了湖中。

    一圈涟漪荡开,还沉浸在二夫人消息之中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下去救她。

    无他,这老嬷嬷乃是四房拿住的杀人凶手,杀了明大娘子中毒一事的牵扯使女,怎能叫她这样死去?

    却没想那老嬷嬷心存死志,就算有人上来救她,她也死死地往水下沉过去,甚至还死死地以手脚缠住前来救她的人。

    她如此这般,救她的人自然更顾着自己的性命,一伙人在水中扑腾拉扯了一会儿,那老嬷嬷便已经沉入了水底,再无声息,等再打捞上来之时,早已经溺毙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