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忘了答应我的。”

    红唇张了又合,终究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策安甩甩衣袍离去,没走几步又回来,“三日后问斩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忙摆手,头摇的像拨浪鼓,云柔不想看见他们夫妇,更不想见血,那会让她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想去,但是秦策安是不会如她所愿的。

    他沉着脸走回来,神态阴森,“知道报仇什么时候最爽吗?”

    云柔僵着身子摇头,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秦策安张开薄唇,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说道:“看着仇人死的时候,最爽。”

    她打个寒颤,迟疑的点头。

    略显猩红的眸子眨眨,满意她的态度,秦策安摸摸她的头,安抚她。

    等他走后,云柔瘫坐在床上,全身发软,可是,心底又升起一股喜悦,难以言喻的欢快。

    王家终于倒了,前世的仇,也终于报了。

    至少这件事,她该感谢秦策安。

    屋内,秦策安把门关上,靠在桌边嘴角含笑,不禁感叹云柔真好糊弄,随便一说就信了。

    除掉王知府这事,盛凌可是功不可没,若不是有他相助,只怕靠他自己,要费一番功夫。

    不过也是,就算他不杀王知府,盛凌也不会放过他。

    他要谢谢盛凌。

    三日后,王知府问斩。

    秦策安头一回白日出门,有些不习惯,站在巷子看了许久,才迈开腿朝前走。

    云柔悄悄抬眼,看见他的肌肤在日光底下透明的白,倒吸口凉气。

    不像活人。

    第十一章

    街角的风打着转吹过,掀起了某人的衣摆,也带起了些许灰尘,云柔伸手挡挡,然后看一脸淡然,不受影响的秦策安。

    忍不住道:“白日出门就是好,阳光好,心情也好。”

    她是想说,别晚上偷偷摸摸出门,跟做贼似的,而且还不安全。

    然而秦策安听完不为所动,他扯扯唇,直视前方,“你要报仇了,心情自然好。”

    他内心背负的仇恨,比她多,比她深,是她无法理解的。

    来日,他定要报仇,坦然的走在阳光底下。

    秦策安敛起笑意,狭长的眼底升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和杀意,让人胆寒。

    云柔看了眼,就感受到了凉意,赶忙闭嘴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恨王知府的人很多,所以今日他斩首,周围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,有些人为了得到一个绝佳位置,便站在附近的茶馆二楼看。

    云柔来时正听见周围百姓怒骂王知府,话语里充满了愤怒,但看见台上狼狈绝望的王知府时,又觉得快意。

    她和秦策安往里头挤,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,看着王知府成了阶下囚,马上就要斩首,说不出的畅快。

    云柔深吸下,手暗暗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

    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屈辱,在这一刻得到释放,她沉重的心,也缓缓松下来,她逃开了噩梦。

    云柔感激的侧头,就见秦策安盯着台上的人,闪动的眸子蕴着不为人知的激动,仿佛嗜血的猛兽,注视濒临死亡的猎物,格外兴奋。

    云柔咯噔一下,飞快的低头,大气不敢出,在这样的一个人身边,也是很危险的。

    “抬头看。”

    秦策安压着兴奋的嗓音,转头提醒她,云柔是抬头,却不是看台上,而是看他。

    “看我作甚,看着他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听见监斩官高喊:“午时已到,行刑。”

    云柔扭头,看见刽子手高举大刀,锋利的刀尖泛着银光,从她侧脸划过,她心一跳,慌忙闭上了眼睛,不敢看。

    她恨王家人,想他们死,可她怕看见血腥,猩红的血在地面流淌,仿佛蜿蜒的小河,刺目得很。

    云柔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裳,转过身去,期待听见那声喀嚓声。

    她就听听,不看。

    但她此刻的行为在秦策安看来,就是胆小懦弱,懦弱到不看正面看。

    男人抬手,掌心放在她头顶上,将她的脑袋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看着仇人死,才是最畅快的,转过来,睁眼。”

    云柔人转过来,但是眼睛没睁开,她压根不敢看。

    为此,秦策安嘲笑她,胆小得很,也就嘴上敢说说。

    “不睁眼看,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云柔不说话,揪着一颗心等待,忽然,一声喀嚓声响起,快刀进肉里,血液洒在半空,滴落在地,重物咚咚两下,在地面滚了几圈,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她听见周围人倒吸凉气,可又带着叫好的声音,云柔知道,一切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她闭眼转身,随即想走,却又被秦策安扯住手臂。

    “啧,不睁眼看看?”

    云柔摇头,既然仇报了,看不看都无所谓,再说,他像个疯子一样,一直强迫她看,让她很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