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贵妃不耐烦的收起笑意,出言呵斥他,“慌什么?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宫人抹了把汗,一五一十说来,“有人告密,说五皇子私藏龙袍,这会,陛下派人去搜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贵妃惊的起身,又害怕的坐下,满脸恐惧,她不知自己儿子有没有私藏,这种事,就算没有,也会搜出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怕有人陷害,把那龙袍放在五皇子府中,到时候满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宫人小心翼翼打量她,观察她的神色,在杨贵妃沉思的神色中,又道:“陛下还派人去昌国公的府邸,说五皇子结党营私,两人密谋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啪…”的一声,茶盏落地,摔成碎片,锋利的碎片能扎人,更能杀人。

    兰铃低头看了眼,比杨贵妃的惊慌只多不少,要是五皇子和昌国公倒台,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。

    别说当太子妃,连活命都是奢望。

    秦策安不会放过她的,兰铃确定。

    她看向贵妃,“娘娘,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殿内噤若寒蝉,气氛压抑的窒息,令人恐惧心慌。

    须臾,杨贵妃缓过神来,在嬷嬷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,嗓音颤抖,强装镇定,“走,去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杨贵妃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,兰铃的神态立即变了,她问身边的宫女:“身上带了多少银票?”

    小宫女瑟瑟发抖,如实回答:“一百两。”

    然后又忐忑不安问:“郡主,咱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兰铃把银票放自己身上,面无表情看了小宫女一眼,沉默。

    能怎么办?要是情况不对,她要跑路,她可不想留下来等死。和杨贵妃不过是互相利用,要是被她们连累,那可就冤死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波涛汹涌的皇宫,暗藏杀机的夜晚,整整热闹了一晚,方才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秦策安刚醒,从床上爬起来,捏着眉心看紧闭的门,此时门板上有个阴影,是有人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冷笑着,早起的嗓音略显沙哑,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话落,门被推开,盛凌一身铠甲进来,杀意腾腾,“殿下,现在要去审问吗?”

    秦策安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裳,问:“我父皇什么态度?”

    损失一个儿子一位大臣,和枕边人,他舍得吗?

    盛凌抓住腰间的剑,道:“陛下说,按律处置。”

    秦策安笑了,好一个按律处置,也对,他的父皇最会审时度势,知道自己年老,大权旁落,也就由他去了。

    既如此,那就不客气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等了,今日审完,今日处死。”

    秦策安的唇色略白,昨晚犯病的缘故,现在胸口还是疼的,可他跟没痛觉一样,不在意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处死杨贵妃,可以为母后报仇了。

    “兰铃呢?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”

    她倒跑得快,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,她想错了,不管逃到何处,秦策安都要找到她。

    “抓回来,不用客气,不听话就直接杀了。”

    盛凌抬眸,点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兰铃,一开始是盛凌找回来的,因为杨贵妃和昌国公的命令。盛凌看中兰铃,不过是瞧准了她是个一心想高攀的女子。

    有野心的女子,能更好达成共识,至于她是不是昌国公亲生的,无人在意。

    他们想要的,只是这样一个女子,好掌控,至于是谁,无所谓。

    而昌国公真正的女儿,盛凌早就找到了,也把她藏好了。

    “等会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,秦策安忽然叫住他,神态凝重,“仔细问问阿柔的事。”

    盛凌没回头,秦策安不吩咐,他也会问的。

    盛凌一走,秦策安整个人落寞伤感,过了这么些时日,直到今日,秦策安才真切感受到孤寂,阿柔走了。

    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嘶。”

    胸口抽痛,比犯病时还难以忍受,秦策安按住胸口,躬着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从来不知道,原来有的痛,比犯病更让他恐惧。

    秦策安一步步走去云柔房内,坐在她睡过的床边,手指轻轻抚摸,他深吸下,没有她的气息。

    人走了,气息也没留下。

    男人喉咙哽咽,苍白的脸绷在一起,极力隐忍着什么,半晌,他的眼眶微红,按住胸口狂喘气。

    秦策安缓了许久,疼痛稍稍好些,他抬头,余光瞥见镜台前的匣子,便慢慢走过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,以往她的镜台前,是没有匣子的。

    秦策安伸手微抖,手指不安的缩了缩,可想到里面或许有她留下的物品,又忍不住好奇,打开看了看。

    看见里面东西的第一眼,秦策安就控制不住的难受,原来她一直不信他。

    对他说的那些话和笑颜,都是骗他的,为的是离开他。

    “阿柔,你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