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弯着腰,低头沉思,半晌,他试探的出声:“陛下,要不吃点东西?”

    无人应他,小李接着问了句:“陛下,小的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小李连着问了几句,里面依旧没声音,这下小李的心里隐隐不安,他悄悄推开门,朝缝隙往里看。

    下一刻,小李大惊失色,跌跌撞撞的跑进去,“陛下陛下,快来人,传太医。”

    “快快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阵喧闹,接着太医进出,脸色沉重。

    半刻后,殿内传出克制的哭泣声,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过了几日,秦策安的病情没有好转,甚至更严重,太医已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
    不过他们心里抱着一丝希望,他们在等李田,若是李田能在十日内带着药赶回盛京,陛下兴许还有救。

    若是不能…

    小李公公抹了泪,看着姚春芳端药进来,悄声说:“李田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姚春芳摇头,表示不知道,李田上次来信说还有些许日子到盛京,但信上没说有没有找到药。

    是他们心里这样期盼,给自己一个希望。

    渺小的希望,支撑他们。

    姚春芳坐在床边,注视苍白的人,哽着嗓音道:“陛下,喝药了。”

    软榻上的秦策安缓缓睁眼,他的眼睛猩红,泛着血丝,一眨不眨的望着天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艰难,眼底毫无生机,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所以,连药也不肯喝了。

    秦策安吸口气,挥挥手,随后吩咐小李公公,“笔墨伺候。”

    他要在死前,把遗诏留好,这辈子他孤身一人,无子无女,要是没留下遗诏,必定引起皇室纷争。

    他不想如此。

    小李公公懂他的意思,按照他的吩咐,转头就把笔墨端来,然后扶他起来。

    秦策安手颤抖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留下遗诏。

    笔尖微动,他用力一勾,收笔,手落。

    姚春芳止住哭泣,“陛下,快躺下休息。”

    秦策安咳嗽,摆摆手,完整的话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忽然,血气上涌,秦策安尝到了腥味,下一刻,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,将衣裳染红,腥味飘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令人不适,更令人害怕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”

    几道声音同时响起,蕴着惶恐和害怕。

    而他,在口吐鲜血后,平静的闭上眼,手无力垂落。

    秦策安没等到李田。

    后世记载,开元帝继位两年后,崩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枕头被泪水打湿,黏答答的贴着侧脸,云柔在梦中哭泣,眼睫不安的颤动。

    嘴里嘀咕着:“别死,不要死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…”

    她喊了声,把自己惊醒,立马坐起来,环顾屋内,脑子才稍稍清醒。

    原来是梦,可也不是梦,是秦策安的前世。

    他死了,因为没找到血玲子。

    而且,他没娶妻,也无子女,意味着,他一直是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那么…她可以按着内心的想法,接受他。

    云柔擦干泪,快速穿戴好,跑出家门。

    “姑娘,您去哪?”护卫拦住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水汽氤氲,仿佛下一刻就哭出来,她忍着,尽量平静的说:“我想见太子,现在见。”

    院里的人是秦策安安排的,都知道云柔是太子放心上的人,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眼下她说要见太子,他们立即答应,转头就派人进宫,转达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很快,宫内来人,不是来接她的,而是秦策安来了。

    第三十五章

    男人穿着黑色玄衣, 隐在夜色中,他匆匆走来,略显慌张。

    待走到昏暗的光线下,方才看清他焦急的神态。

    门开着,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 云柔抬头一看, 双眼一亮,飞扑过去,“呜呜, 你没死。”

    他一直没出现,有那么一刻, 云柔真的以为他死了, 再也看不见他了。

    眼下秦策安出现, 她的心终于定下来,抱住结实的身躯,才感到他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“秦策安,你没死, 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说谁死呢?”

    秦策安笑,对于她的投怀送抱很享受, 于是把人搂紧些,下颌蹭蹭她头顶, 见她哭泣不止,面色微微凝重,拉开距离注视她。

    “阿柔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半夜说要见他已经够奇怪的, 现在又可怜兮兮的哭着,说没事, 谁都不信。

    云柔低头把泪擦干,抽噎着说:“我做噩梦了,梦见你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怕秦策安真的死了,毕竟李田还没找到药,要是李田一直没找到药怎么办?

    上辈子,秦策安没等到李田。

    云柔压着情绪,柔软嗓音劝他,“你要好好喝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,饱含许多情绪。

    秦策安心情复杂,他从始至终都知道,没有血玲子,他活不了几年。可就这么几年,他也自私的想和云柔一起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