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晗突然有些心酸,招呼着红俏坐到镜子前,想帮她梳辫子。

    于是等到晚饭的时候,老夫人和季拂衣就看到了一个长的特别好看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杨晗笑着介绍道,“娘,这是红俏,也是你今早收的小徒弟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虽然已经花白了头发,但面容不算老,隐隐可以看出和杨晗有几分想象,让人一见就知道两人是母女。

    红俏跟杨晗接触了快一天,这会已经对杨晗不算陌生,看到跟杨晗想象的老夫人也不会生怯意,主动朝老夫人打了个招呼,然后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坐在了……季拂衣身边。

    “哎呦,这会胆子挺大,今天下午被我说了几句怎么就哭鼻子了?”季拂衣眼里尽是恶意,举止间也丝毫不给红俏面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饿,不吃了。”季拂衣站起来,甩袖而去,徒留一桌子的人对他议论不止。

    “不要理他。他的性子越发放荡了,早些年就该让他娶个妻子,现在到了而立之年还未能立之……哎……”老夫人灌下一杯酒,给红俏夹了一块鱼肉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好孩子。明天开始跟着我习武,跟着你杨师姐习天象和经商,至于你师兄,你少去搭理他,他是被我惯坏了性子,现在目中无人,举止无礼,我有时候都想揍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红俏点了点头,将碗中的鱼肉吃下了肚子。

    唇齿留香。

    这是一道好菜,她以前从未吃过……

    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她不能回首过去,沉浸在悲伤里。

    她要抓住机会,留住现在周身的一切。

    终有一日,她可以拥有所有她想要的东西,然后回到那个小山村,将她欠给父母和乡亲们的养育之恩补上。

    时间飞逝,秋去冬来。

    又快近迎春之时。

    树发新芽换旧枝。

    春风轻轻抚过绿树,绿树上开出了白色的小花。

    是茉莉呀……

    花香飘逸,空气都能醉人。

    两个在树下打扫的弟子,无聊地闲谈了起来。

    年纪小点的弟子叹息道,“红俏师姐真的好厉害啊,入门的时候才九岁吧?就练了三年,现在就成护法了……我学了一年了,入门诀都还没有学会。”

    年纪大点的弟子安慰道,“哎,你就别想太多了。人家那是天赋,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,之前还有人说红俏师姐跟我们一样是捡来的。就我上次远远看了一眼,红俏师姐那气度,跟我们这种人就是不一样,怎么可能是老夫人捡来的孤儿,肯定是谁嫉妒,传出来的谣言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不是听说季师兄非常不喜欢红俏师姐,好像就是因为红俏师姐是孤儿,季师兄觉得红俏师姐不配做老夫人的徒弟。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起了冲突,要不是杨师姐在场,说不定两个人就打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呸。这都是什么谣言,这你也信?红俏师姐入门的时候季师兄早就有三十岁了,怎么可能打起来,你在做梦啊?”

    “可季师兄的确非常看不惯红俏师姐……上次红俏师姐出任务,他还故意换掉了红俏师姐的令牌,最后拿着红俏师姐的贡献去换了金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季师兄那是什么人,你能不知道?别说红俏师姐了,我们这些人谁没被他整过,他就是仗着自己是老夫人第一个徒弟,又是第一个修成十级星象术的人,在这圣宫里,他看得起谁了?可能就是对老夫人尊敬些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齐齐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们两是为了谋生才入圣宫做护卫,现在圣宫也不安全,圣教不少人都死了。

    现在圣宫里能抵抗外面军队的人寥寥无几,最厉害的季师兄又是个风流不羁,不干正事的主,不帮忙就算了,偶尔还要来嘲笑他们愚蠢……

    两个弟子不敢再想下去,正想转身打扫,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们今天看到季拂衣了吗?”

    穿着一条红裙,窄袖薄衫美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,朱唇不点而红,纤长的眼睫毛宛如翩飞的蝴蝶,一对美目自带几分潋滟的水光,而腰间别着两把明显的锋利短刀,让圣宫的弟子一眼便可知道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年纪大一些的弟子先反应过来,“红俏师姐,季师兄今早好像接了任务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还问张师兄要了丹药,说自己晚上之前就能回来。”另一弟子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红俏抱拳道谢,足尖一点如轻盈的蝴蝶一般飞上了高墙,朝着药房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两个弟子看着红俏这利落的身影都忍不住惊呼出声,不愧是红俏师姐。

    红俏平时也不会在圣宫里用轻功,这会心里有些着急,也顾不得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圣宫挂出的那个任务,老夫人本来是担心她一个人去会顾及不到很多事情,想帮她找个考虑事情周全的伙伴才张贴出去的,谁知道季拂衣会把任务接下来,还根本不打算跟她合作。

    季拂衣一个人绝对完成不了。

    现在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季拂衣会在哪里,他又会往哪条路出发,她怎么追上他。

   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

    红俏这些年对季拂衣越发恨了。

    她对别人用心三分,别人不说还她三分真心,也会给她一两分薄面。

    唯有季拂衣,和石头一样硬,无论用多好的态度对他,他都会讽刺自己。

    好像天底下只有他一个聪明人,其他人都是蠢人,根本不配跟他一样活着一样。

    要不是老夫人一直替他善后,他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乱子,祸害了多少人。

    红俏心里是不认他这个师兄的,如果可以,她甚至巴不得季拂衣再混蛋一点,被人打死在外面,老夫人也能轻松一点,圣宫的名声也能再好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