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这么说,可仍旧乖乖巧巧地将广袖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陆瓒满意道:“正好,我有事要寻你……我正跟外祖母写信,等回了信,我就将你送回瀛州。”

    陆四头一歪,有些不高兴:“我就这么不受您待见,非要急赤白脸地要送我走?”元京这么大,她自打来了还没出去玩儿过。

    陆瓒叹气:“八月圣上就要选秀,到时年轻女子都要去。你先回瀛州避避风头,等选完秀,那两位王爷也定了亲后你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陆四知道哥哥在为自己着想,便点了点头,随即又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道:“过两天就端午了,春夏说崇明湖有赛龙舟的。我介自打来了还没逛过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春夏才不知道赛龙舟,是她听府里小厮们偷偷说的。不仅可以看到赛龙舟,湖上画舫和沿岸小吃皆是元京特色。

    陆瓒知道她自小在瀛州无拘无束地长大,是个贪玩的性子,最近一直在家老实守孝也未曾出过门,便应下她这唯一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可以去,不过春夏她们要跟着,再带几个身强体健的仆从。”陆瓒吩咐道。

    拓跋氏雷霆手段治下元京无恶人,百姓出门夜不闭户,更不用提白日里去人多地方。陆瓒倒不担心她出事,只是以防万一罢了。

    陆四高兴地道:“哥哥最好了!你是我祖宗!”

    说罢,像一只彩蝶一样地飘了出去。

    陆四的性子跳脱,和陆珍陆瑷那样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。陆瓒有时觉得这丫头虽然烦,但很明显他更加愿意亲近这样的她。

    陆瓒笑了笑,继续垂首写信。

    陆四回了蔷薇苑,怂恿春夏跟她一道去看赛龙舟。

    春夏面沉如水:“小姐不能去人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小姐顶着这张脸,自然哪里都不能够去。万一被有心人惦记上,又要惹出许多事端来。

    就比如之前在瀛州……

    春夏打了个哆嗦,将小姐的手从胳膊上扒了下来:“总之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端着托盘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事儿妈,管得可真宽。”陆四望着春夏的背影叉着小蛮腰仰头道,“不让我去?我偏要去。”

    第五章

    一秒

    端午这日燥热得让人心悸。

    春夏打了水进屋,因着小姐每日都午时起床,所以日日都要过了午时再进房伺候。

    帷幔后的绣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山包,春夏扫了一眼便唤道:“小姐,该起了。”

    小山包一动未动。

    春夏觉得不对劲

    她掀起帷幔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馨香的山包就像一个尖尖的小坟堆,昭示着里面根本不可能是人。

    春夏探入被子摸索了几下,抽出三个枕头来。

    她面色一变,嘴唇发白地跌出了四小姐房间,跑出了蔷薇苑。

    陆瓒刚刚用完了膳,想要去园子里走动走动消化下食,可日头实在太大,正犹豫之时,见春夏白着一张脸快步走来。

    “侯爷!”春夏见到陆瓒后双膝一跪,“四小姐不见了!”

    陆瓒知道小妹今日要看赛龙舟的事儿,便叫春夏起身:“什么大不了的事儿,过不了多久便要回瀛州,她爱玩就让她去玩。”

    春夏跪着摇头,娓娓道出一年前的一桩事来。

    “小姐,面纱。”秋冬同春夏一样,是陆四外祖的丫头。春夏稳重,秋冬活泛,更讨小姐喜欢。

    陆四老老实实地将面纱覆上脸来。

    “你瞅我介样儿成吗?”

    秋冬仔细地看了看

    秋冬神色复杂地道:“小姐摘下来看看?”

    陆四听话地摘下来。

    精致琼鼻,玲珑小嘴,明明是精巧的相貌,可配了那双无辜的眼睛竟生出一丝妖冶来。怪道老太太匆忙将人送来了元京

    秋冬摇摇头:“还是戴上罢。”戴上还能让一些人觉得她是因为下半张脸丑陋而不敢露面,敞开就真的没了话说。

    俩人正说着闲话时,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秋冬敲了敲车壁:“怎么停了?”

    “小姐,秋冬姑娘。”马夫道,“今日来游湖的人多,前方像是有贵人仪仗,现在不方便过去,还请小姐耐心一等。”

    秋冬是个胆大的丫头,一向是四小姐的狗腿子,听了这话便怒道:“哪里的贵人?咱侯府的小姐就不尊贵?”

    马夫是元京人,一眼便能看到是皇室仪仗,只得硬着头皮解释:“像是……宗室里的某位出行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若是放到三个月前,陆四一定吓得马上打道回府。但宗正已经回禀了圣上说舞阳侯府四小姐不堪为配,她便也不用藏着掖着担心人看上她。

    “没事儿,等等就等等。”陆四道。

    宗亲出行,众人纷纷避让,唯恐这车辇里的人突然发疯当街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