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人人传言靖王不爱处子,好夺他人妻妾。

    陆瑷涨红的脸已经看不清表情,她只能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。

    粉拳落在男人胸膛犹如隔靴搔痒,不仅毫无作用,甚至平白撩起心头那湖池水。

    他松开钳制住陆瑷脖颈的手,弯腰扛起她便向榻上走。

    “今儿你力气挺足,待会儿别想像从前那般两三回就了事了。”

    陆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随即便知道了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她拼命地蹬着腿哭喊:“你别碰我!你别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拓跋流面无表情地将她摔进榻中,几番动手便将自己的衣衫褪去。

    “陆三,你欠我的太多了。”他压着她,在她耳边又重复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陆瑷双手推拒他,无奈当年当初的那些过往总是在他碰触自己时映入脑中,既逃不开,也离不开。

    若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匠便也罢了,她虽不如姐姐有魄力,不如妹妹运气好,可说到底凭着现在的陆府,她便是跟个花匠顶多被人嘲讽两句没有出息。

    左右她陆瑷一直没有出息,也不在乎更没有出息。

    可是他为什么是靖王呢?

    府上妻妾不知几多,居然还扮花匠日日引她前来……不,她并不是恨他隐瞒了身份,而是恨他名声那样差却要来招惹自己。

    陆瑷眼角流下一行泪来。

    怨不得世间诸多薄情痴恨男女拉拉扯扯,藕断丝连。明明可以解脱,却偏偏不想解脱。

    有人倾身吻上她眼角,声音辨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他喟叹一声道:“莫哭,今日之后,你我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九章

    起疑

    天色将晚。

    山那头的红霞还未染黑,宫娥们便来来回回,将连同徽音殿在内的整个太极殿宫院上了华灯。

    陆瓒正准备回府,便来同宇文馥告别。

    宇文馥吃饱喝足,倦意也上了头,不耐烦地赶他:“快滚快滚。”

    陆瓒早已习惯了他的这般明目张胆的排斥,只笑了笑,便揖礼道:“在下告辞。”

    宇文馥宽大的衣袍下露出一颗小脑袋来。

    大皇子拓跋珣抱着贵妃恶犬,眼巴巴地望着陆瓒,小声地道:“您明天还来吗?”

    二楞子拼命地摇着尾巴。

    在陆瓒看来,拓跋珣虽然没有尾巴,但他期待的模样与二楞子无异。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陆瓒笑着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
    拓跋珣本想躲开,然而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便给他摸了。

    “那您明日还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吗?”等他摸完,拓跋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又开了口。

    宇文馥抠着牙,含糊不清地道:“你母妃的哥哥这样大方,怎会不给你带?”

    陆瓒心道这曾祖孙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,倒是搭配得很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看着拓跋珣,见稚儿眉梢映着宫灯下的暖光,越长越像那位至尊,便温声道:“会……”

    宫人提了灯笼来,恭顺道:“大人,该出宫了。”

    陆瓒朝他二人摆了摆手,转身随着宫人慢慢消失在满布华光的长廊尽头。

    宇文馥抠完牙后,放在鼻头嗅了嗅。

    “哕……”他几欲作呕。

    然而一低头,却见拓跋珣满脸的不开心。

    宇文馥一把抢过他怀中的贵妃恶犬,疑惑地问:“你耷拉着一张驴脸给谁看?”

    拓跋珣也不看他,噘嘴道:“要你管……”

    宇文馥不顾二楞子舔得他满脸口水,单手托着狗,另一只手就要脱木屐砸他。

    然而一上手便发现,自己的木屐早就被陆瓒下令全部换成了靴。

    靴子砸人又不疼,有什么用?

    宇文馥只得放弃。

    “你父皇又不在,我不管你谁管你?!”他怒道。

    拓跋珣瞥了一眼他,望着寝殿的方向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“狐狸精母妃自打受了伤回来就不愿意见我了。”他一张小脸遍布哀愁,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问题刚一问出口,便想起狐狸精好像也下过令,除了陆瓒不准任何人靠近寝殿。

    连他也不行……

    拓跋珣想想就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“都怪我,一直跟她抢东西吃,还气她,现在她都不愿意见我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馥瞧了一眼寝殿那处,他知道陆四根本没有回来,却因着宇文宝姿的警告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只能善意地安慰曾孙:“别担心,她不是不想见你,兴许她是死了呢。”

    拓跋珣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陆瓒回了府后,便命人备水沐浴。

    猎心将熏好的衣裳放在屏后的桌上,似是奇怪地说了一句「公子何时这样造作了」。

    陆瓒沉在水底,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。

    “并非造作,而是讲究;也并非我造作,而是世家造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