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渊起身下了座,来到梵天跟前。

    梵天不知他想做什么,只见他微微倾身,伸手捏住了自己下颌。

    剧烈的痛感袭来,让梵天有些吃不消。

    可纵然被如此对待,也不会轻易求饶。

    陆银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急急地道:“陛下!这人是太子,还是不要弄死他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拓跋渊「嗯」了一声,安抚她道:“不会,弄死了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将梵天松开,又摸出一张帕子,来来回回地拭手。

    “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。朕还以为梵天太子已经入了道,身心无垢了呢。”天子冷笑道,“红粉骷髅有的你也有,不信抠抠自己喉咙,看吐出来的是莲花还是唾液。”

    梵天坐在地上,垂着眼不语。

    天子有洁癖,摸了他之后总觉得手上不干净。

    陆银屏知道他这个毛病,提起旁边一壶茶水,将帕子放进去烫了烫又拿出来绞了,上前替他擦手。

    “何必同这淫僧置气呢。”她道,“臣妾又没有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拓跋渊由着她摆弄自己手指,心中那点儿膈应也消失无踪,这才审起梵天来。

    “不在你天竺老实呆着,来朕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梵天微微抬头,叹了口气道:“天竺有教众以和合极乐之名,大肆淫辱信男信女,如今已入了凉州。不经陛下准许,我不敢带兵入城,只能以上师身份入魏擒拿他们。”

    天子道:“擒住多少?”

    梵天赧然:“三五个……”

    天子又问:“杀了没有?”

    梵天凛然:“正在感化……”

    “愚蠢。”拓跋渊嗤笑,“这种人还留着感化?难怪笈多王朝不兴。”

    梵天面上赧色尚未褪去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今早来求见陛下,想借陛下之力将人拿下,并且带了我朝密经奉上。只是您好像不在,我便去了城中,这才碰到吉祥天女……”

    天子冷哼:“她是朕的贵妃,不是你们的吉祥天。”

    陆银屏靠在天子身侧,小声地道:“有便宜不占等于吃亏,陛下就收了他那什么密经吧……”

    拓跋渊一怔,随即低声道:“那你可不要后悔。”

    陆银屏听得一头雾水:“后悔什么?”

    天子不答,只是吩咐人开了殿门,对韩楚璧等人说清了原委,命他和慕容擎一道去城中捉拿真正的淫僧。

    夫婿要走,陆珍便也请命一道去拿人,陆银屏出言相劝,可压根就留不住她。

    “我看陛下像是有许多话要对你说。”陆珍朝着天子的方向示意陆银屏道。

    陆银屏一转头,便见那人站在夕阳余晖下,如泼墨浓云一般黑而散发着威压。

    想起他在屏风前说的那些话,她心中也痒痒的有些开心,笑着道:“那我明儿再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说罢冲陆珍摆了摆手,转头三步并作两步地扎进了那抹乌云中。

    “每天都这样冒冒失失。”天子伸手托住她,口中说着嫌弃的话,面上却柔和无比。

    陆银屏勾着他的颈子笑道:“今天陛下说的话好听,臣妾很开心,所以才冒失。”

    “朕非日日说好话,你却是日日都冒失。”拓跋渊抱起她回了寝殿。

    凉州小行宫简陋,连带着寝殿也不大

    是以一进来便逃无可逃。

    妖妃主动抱住了皇帝,咬着他的耳朵道:“一日未见,陛下想我不想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陛下回答得老实,身体反应更加老实。

    熟鸡蛋们碰在一起,很快便剥掉了鸡蛋壳。鸡蛋清一样白滑细腻,分不清谁是谁。

    陆银屏又道:“我也想元烈,怎么办?”

    拓跋渊摩挲着她滑腻的脊背,哑声道:“四四,别折磨我。”

    陆银屏同他贴在一处,轻轻地道:“好呀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声回答可了不得,待折腾到了后半夜,她才知道他白日所说「不要后悔」是指的什么。

    梵天献上的密经不是旁的,正是他教中盛行的和合大定之术。

    来回几次灌顶后,陆银屏整个人都半死不活,流着泪让他滚远些。

    床榻小,滚是滚不远的。他将拼命往外逃的陆美人儿拖进怀中抱着,餍足地道:“你才不是吉祥天女。”

    若真是吉祥天,哪里会这般娇弱无用?

    第一百七十三章

    覆蕉

    陇西与帝都隔了千万里山河,人若有情,关外漫天风沙吹不散,千尺宫阙铁壁关不住。

    八月下旬的第一日,浓云密布在帝都上空,落下第一场秋雨。

    便是这一场雨,突然将秋季带入京中,叫不少人添了衣。

    宇文宝姿来时未带多少衣物,贵妃的她又不好穿,也不能吩咐宫人去司空府拿自己的衣物

    天子不在,眼下众人皆以为徽音殿有贵妃和大皇子坐镇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,所以她一步也不能走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