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祈剥了颗糖,是草莓味的,有点酸,但是回味甜。他含在嘴里继续看画集,过了会儿想起来问严戈:“你要吃东西吗?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严戈盯着电脑屏幕,没转头。

    陶祈觉得这意思就是不吃,于是没说什么,翻页。

    几秒后,听见严戈说:“你喂我吗?”

    陶祈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陶祈看着坐在桌前的男人,想了想:“吃什么?”鸭脖?巧克力?

    严戈脑子里转着数据,听见这话,单身二十八年的第一反应就是调情。没经过思考,脱口而出:“吃你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,补上后面的:“吃你吃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陶祈没发觉什么不正常,拿了一颗草莓糖,剥开糖纸,放到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严戈手上忙着敲键盘修改企划案,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颗粉色晶体,知道陶祈嘴里的也是这么个小东西,心里有点痒痒的。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压低声音,道:“没手。”

    意思就是,让陶祈喂到嘴里去。

    他心里转的是带着点暧昧旖旎的念头,但是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,看上去就是忙着工作没工夫吃东西的样子。

    陶祈只好又拿着糖,往严戈嘴边送。

    塑料糖纸撕开了一半,严戈低头吃糖,舌尖在上面扫过,卷着陶祈的手指。他抬头的时候若无其事,还十分温和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陶祈被到指尖濡湿的、温热的触感惊到了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。又看到严戈朝他笑,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炸响,血流下涌。

    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迅速转身去沙发上坐好了,躬着上半身。

    啊啊啊啊啊被舔了!手指!

    陶祈心里一片混乱,只有“舔”和“手指”两个词语不停地出现。他感觉指尖发热发麻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
    严戈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心里有点诧异小孩儿这么不经撩拨,又觉得有点难以言喻的欣喜。

    不单单是他对小孩儿有特殊的感觉,小孩儿对他也同样如此。

    就只是这么一点点触碰,都能让小孩儿产生反应。

    严戈心情一下子好了,连带着处理文件效率都高了不少。

    就这么过了一下午,到了下班时间。

    几天来积累的事情不算少,还没有处理完。严戈预估了一下进度,觉得明天应该能按时完成,就决定下班了。

    他从办公桌前站起来,看到小孩儿闭着眼睛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,一只手按着画集搭在小腹上,另一只手臂盖着眼睛。

    严戈眼里有了笑意,放轻脚步走到陶祈身边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陶祈睡觉的时候嘴巴总是会无意识地撅起来,像是生气了,或者受了什么委屈,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。平常露出整张脸的时候还好,现在把眼睛遮住了,看起来意外地有些色情感。

    严戈看着,眼神渐渐有些深沉,他伸手拨弄陶祈的短发,过了几秒,俯下身,在陶祈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陶祈浑然不觉,睡得十分安稳,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严戈停留在陶祈的嘴唇上,两人呼吸交错。片刻,严戈移到嘴角,又轻轻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柔而珍惜。

    过了会儿,严戈直起身,看着小孩儿的睡颜,有点犯难。

    现在不叫醒的话,晚上大概是睡不着的,但是叫醒,他自己心里有点舍不得。

    看着小孩儿睡觉,就觉得不该吵醒他,连静静地注视都十分满足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严戈变得会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了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本来不过是叫醒一个睡觉的人,有什么好犹豫的呢?

    如果这个人是陶祈的话,严戈就觉得,连叫醒他都舍不得。

    没有理由,又莫名其妙,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。

    他思考着,伸手去捏陶祈的耳垂,轻轻揉搓着,指腹在他耳根处打圈,力道轻柔,能恰到好处的把人叫醒。

    陶祈睡梦中撇了撇嘴,头偏到一边。

    严戈食指划过耳根、颈侧,去挠小孩儿的下巴。

    这招管用。

    没过几秒,陶祈就挪开手臂,睁开眼睛,还带着点睡意,问他:“几点了?”

    刚睡醒,陶祈的声音不如平常清亮,有些懒懒的,听起来跟撒娇没两样。

    他自己浑然不觉,严戈却认为十分撩人。

    严戈沉默两秒,嗓音有些哑:“六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下班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陶祈点点头,坐起来,收拾东西。他记住画集看到了第几页,然后把小零食摆在桌上,画集放回书架。看了看大概没什么问题,就转头问严戈:“走吗?”

    严戈牵住他的手,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,往楼下停车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