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一剑山河回护之意明显,一些蠢蠢欲动的作者立刻不做声了。

    江梅生来到房间,放了行礼后便出门逛逛。他已经联络了父亲的朋友,打算明天登门拜访。

    他开着车在梅州市闲逛。梅州市有个地标建筑,在梅州公园里有个落梅湖,湖边立了一座梅妃汲水雕塑,因为雕塑过于巨大,还曾一度在网络上引起热议。江梅生这次来,自然要逛公园,还给梅妃雕像拍了个照发朋友圈。

    逛够了,他回到酒店,换了身衣服准备参加笔会。这时手机来了信息,傅玉真问他怎么去梅州了,江梅生告诉他自己来参加笔会。

    这信息刚发出去,林御白的消息居然也来了。这段时间他跟江梅生断断续续用咚咚交流,江梅生已经收集到了不少信息。

    林御白是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的,他初高中都跟江梅生同校,因为跳了好几级,初中入学是还是江梅生的学弟,高中毕业时已经比江梅生高一届了,博士生毕业后就进了医科研。

    仍是部分信息能跟小说三对上,江梅生决定先假设林御白就是小说三的主角受,再看看后续事情发展是否会跟小说三走向一致。如果他真的是林郁白,那么霍司杨迟早会出场的。

    等到时机成熟,他就可以把林御白的身世和盘托出。否则现在他跟林御白还不算熟,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信。

    林御白是个大忙人,很少在白天发信息。江梅生看着聊天框。

    林御白:好巧,我也在梅州。

    江梅生:我过来参加笔会,你呢?

    林御白:跟梅州这边的研究所有个交流活动。你在哪儿参加笔会?

    江梅生发了地址,问他:你要过来看看吗?

    如果林御白能来倒挺好,江梅生对他印象很好,而且今天的晚饭不就能解决了吗。

    林御白回复他:恐怕不行,这边走不开。明天中午倒是有时间,要不一起吃个午饭?

    那也挺好。

    江梅生欣然雀跃,答应下来,对接下来的笔会都期待起来。

    他来到酒店会场,会场内外已经站了不少人,江梅生报了名字,一个年轻女孩迎上来,笑道:“是江边瘦梅大大吗?我是你编辑小麦。”

    虽然已经看过江梅生签约时的身份证照,但直面本人的颜值暴击,小麦的眼中仍难掩惊艳。她带着江梅生四处转转,帮他引荐来宾。绿点的总裁没来,来了一个行政总监张总,是个大肚子戴眼镜的中年男子。

    这次活动的主办方除了绿点原创网,还有两家文化产业公司,其中一家的负责人,居然还是江梅生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原总。

    江梅生想起上次在酒吧骂原总的事,他倒不后悔骂了这个猥琐爹味中年男子,就是再见面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原总也有些意外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原来你就是江边瘦梅啊,幸会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笑了笑,打了招呼,往别处去了。

    绿点有男频也有女频,男频作者由一剑山河代表发言,女频由一个女作者代表发言。江梅生在台下坐着,不时看看咚咚信息,有不少作者跟江梅生互加了咚咚号,还拉了个群,边看晚会,边在群里聊天,倒也热闹。

    散了会,男作者们出去聚会吃烧烤,江梅生没什么兴趣,婉拒了一剑山河的邀约,正要回酒店房间,被原总拦住。

    原总笑道:“还真没想到,你就是江边瘦梅。书写得不错,有点才气,但做人不能太傲,把别人得罪死了,也是断了你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好笑,这是什么爹味发言,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中年猥琐油腻男来教训人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原总:“不知原总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原总见江梅生笑模笑样,以为他服软了,靠近一步:“走,你不跟他们吃烧烤,那跟我走,我带你去个好吃好玩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看来这个原总还贼心不死,江梅生后退一步,“我跟你没熟到这份上,原总就别来套近乎了。”

    原总脸色一黑,咬牙低声道:“江梅生,你别敬酒不吃 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江梅生摆摆手:“我什么酒都不吃,原总别这么自以为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,原总气得在他身后沉下脸来。

    夜晚的沙滩宁静悠远,海浪轻柔地拍击着沙滩,傅宴无所事事地坐在沙滩酒店的景观亭下,亭子是木质结构,用棕色的棕榈叶铺顶,散发着稻草堆的味道。

    谢瑜在海滩边的篝火旁跟新认识的朋友说笑聊天,傅宴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,让侍者上了酒,靠在躺椅上小酌。

    他喝的有点醉了,恍惚间想起,也曾经跟江梅生一起去过海边。

    那次江梅生还特意带了画架和颜料,说是要画海面的日出。结果连续七天,有五天早晨他起不来,两天早晨倒是起来了,坐在沙滩上看日出时又靠着自己睡着了。

    等太阳跃出海面的那一刻,傅宴把他摇醒,江梅生醒过来,满脸朦胧睡意,就只顾着一脸呆滞地看海面,画画什么的全然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回程的时候傅宴吐槽他:“我这个不画画的人看了七天日出,某个要画画的人倒好,睡了七个早上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抱着胳膊给自己挽尊:“这里的日出不够美。下次我们去索罗拉雪山上看日出。夏天的时候山顶雪融,开出一片浅蓝粉紫的小花,被日出的暖光一烧,那才美呢。”

    傅宴毫不留情地嘲笑:“我看你是打算集齐各大名胜风景区的睡眠体验。回去之后记得写睡眠测评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气得跳起来打他。

    话虽说得气人,傅宴却已经偷偷着手安排行程,盼望着夏天的索罗拉雪山之旅了。可没想到,他们从海边度假回去没多久,谢瑜忽然回国了。

    傅宴又喝了一口酒,捻起一颗本地特产的红果,咬了一口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弥漫,让他似醉非醉,似醒非醒。

    恍惚间,“江梅生”走进了棕榈观景亭,在他身边坐下,笑着说: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?也不出去玩。”

    傅宴把他拉进自己怀里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江梅生”僵住,带着几分喜悦:“你喝醉了倒挺放得开。”

    傅宴含笑,解开他沙滩短袖的纽扣,动作忽然顿住。那锁骨下面一片光洁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痣呢?”傅宴口齿不清地询问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傅宴拿起红果,挤出红色汁水,在锁骨下点了一点,这才满意。

    怀中的人却整个僵住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傅宴正在酒店吃早餐,助理快步走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别墅那边的管家找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助理把电话递给他,管家的声音传来:“傅先生,谢先生昨晚吩咐,叫我们把泡泡送走。他说他对狗毛过敏。”

    傅宴沉默了一会儿,疲倦地说:“照他说的办吧。”

    第26章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主办方举办了半日游活动, 弄了辆大巴车,在梅州郊外转转,让作者们散散心。

    江梅生昨天没吃饱, 肚子有点饿,已经迫不及待想跟林御白见面了。他问林御白中午约在哪儿, 林御白给他发信息了:“我这里走不开, 让我师弟去接你过来行吗?”

    江梅生问:你师弟也跟我们 起吃午饭吗?

    林御白:不会, 就我们两个。

    江梅生:好, 我现在坐大巴车去梅州瀑布, 你让你师弟来吧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大巴车来到了梅州瀑布,主办方请来的摄影师正在拍宣传照,另外有几个女作者在瀑布边自拍, 瀑布里有鱼, 小麦不知从哪儿弄来 只网兜, 在水边捞鱼。

    江梅生听他们闲谈,中午要去农家乐吃烧烤。

    江梅生拍了拍小麦,跟她说:“中午我不跟你们去吃烧烤了,我有个朋友在梅州,想跟他聚聚。”

    小麦爽快答应,“你等会儿, 我跟张总报备 声。”

    原总正跟张总站在 起抽烟, 小麦把江梅生的事说了, 张总还没开腔,原总先扯着嗓子叫嚷开了:“怎么回事啊?社恐啊这是?集体活动就他不参加,他是多大的咖位非得搞特殊啊?!”

    他这么 叫嚷,登时所有人都陆续抬头望向他。站的近些的已经听明白原委, 走得远些的交头接耳朝他们张望。

    茶小又则兴奋地望着原总。

    撕起来!撕起来!

    张总简直纳闷,不知他们绿点的作者,什么时候得罪原总了。考虑到跟原总的公司有紧密合作,他不好明着帮江梅生,只得给 剑山河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剑山河跟张总原总关系都不错,能说得上两句话,刚才的事他听了 耳朵,有心卖江梅生 个好,缓解之前笑痴狂事件带来的龃龉,他笑着说:“我看江边是真有事,有朋友等着他呢,原总惜才,舍不得江边,那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哪知 剑山河话音刚落,原总横眉怒目训斥道:“就算是个笔会,也得有组织纪律性!农家乐那边人数都安排好了,活动流程也早就发给每个作者了!没有人可以搞特殊!有的作者仗着自己有了点名气,无视集体利益,不知道是性格奇怪不合群,还是故意摆谱!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 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江梅生接了,那边是个糙嗓子:“江先生,师兄叫我来接你,你在哪儿啊?”

    这声音听起来感觉得又四十出头了似的,江梅生疑惑,这人真的是林御白的师弟吗?怎么这么大年纪?

    声音听着离得挺近的,江梅生四处张望,看见有个人正沿着小路往瀑布走来,走到高处冲他招了招手:“在这儿呢。”

    那人看见他,挂了电话,向他移动。

    原总被江梅生无视得彻底,更是气怒:“看看!有的人是有了点名气,就不懂得尊重人,有人说话呢,还自顾自打电话!这种作者,以后书写得再好,我们公司也不会考虑买他的版权!”

    剑山河简直纳闷,不知江边瘦梅怎么得罪原总了,原总这是下定决心要落他的面子啊,原总在文娱这块人脉挺多的,可别真影响江边瘦梅以后的路子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江梅生,有心想劝他退 步,哪知道江梅生失笑:“放心,你以后就是跪在地上求我,我的版权也不会卖给你!”

    茶小又帮腔:“哟,大神就是大神,这大话说的,这牛逼吹的。”

    原总还想说什么,林御白的师弟从高处 块石头上跳下来,拍了拍土,有些纳闷:“你们在吵什么呢?”

    这人倒没有四十岁那么大年纪,但看着也有三十五六了,是个高个子, 副不修边幅的糙样,江梅生 怔,心说林御白的师弟看起来怎么这么老呢?

    江梅生还没说话,原总看见了林御白的师弟,先是 怔,表情迅速从疾言厉色切换到喜出望外,惊呼出声:“洪先生,您怎么会来这儿?”

    糙汉看了他 眼,有些陌生:“我来找江先生的,他是我师兄的贵客,我过来接他的。”

    原总懵了:“江、江先生?哪个江先生?”

    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江先生吧?!不可能!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姓江的?

    江梅生叫他:“我是江梅生。您是林御白的师弟吗?”

    糙汉眼睛 亮,笑道:“是我。哎,我师兄没说错,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快步迎上前:“江先生,那我这就带你走?你们刚才吵什么呢?”

    江梅生半信半疑:“那个,你怎么会是林御白的师弟?你看起来比他大挺多的。”

    糙汉脸 红,有点腼腆:“他是跳级怪嘛,没有可比性。我考研究生花了两年,考博士生又花了两年……”

    江梅生从这人不修边幅的外表上看出了 种醉心学术的扫地僧气质,终于相信了,不过目前情况有点复杂,还不能这么走了。

    他 指原总:“他不让我走,正教训我呢。”

    洪先生看向原总,皱起眉头,神情不满,说话很直:“他卖身给你了?能不能走还要你同意?”

    原总连忙道:“没有!没有!误会!都是误会!”

    情势竟然如此急转直下,众人看得目瞪口呆,尤其是刚才帮腔的茶小又,真是怒其不争,原总你怎么原总!你是不是被夺舍了!正面刚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