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燕鸿痛苦纠结,霍司杨有几分瞧不起,语气中带着蛊惑:“燕博士,富贵险中求,事成之后,我绝不会亏待你。我可以先跟你说好,只发数据,我给你五百万,如果我们霍氏能抢先一步开发出药品,我另外再给你一千万。”

    燕鸿垂着头,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霍司杨身子前倾,盯着他:“燕博士,你做得小心些,不会有人知道的。嗯?”

    江梅生能感觉到,林御白最近特别忙。

    林御白和他联系,一般都是在□□点钟,那时白天的工作告一段落,林御白在吃晚饭的间隙给他发发信息,吃完了饭便要继续加班了。

    中午找林御白吃饭的时候,江梅生发现,他眼睛下都有黑眼圈了。

    “你每天几点钟睡的啊?”

    “两点左右。”林御白揉了揉额头:“还好吧,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江梅生,握住他的手腕查看手背,江梅生的手背上已恢复光洁干净:“已经好了。你画画的事呢?问过心 医生没有?”

    江梅生把心 医生的建议说了,林御白思索了一会儿,说:“要不然你搬到我的住处去吧。我早晨会有一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这不好吧,林御白都已经这么辛苦了,自己还要占用他的时间。江梅生下意识便要拒绝,林御白说:“早晨我一般用来复盘昨天的工作,准备当天的工作。你的脱敏治疗,只需要我在你身边就好,对吧?刚好可以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犹豫:“我这样是不是太打扰你了?”

    林御白笑道:“不会的,能帮到你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于是跟他说好,自己只在他家住一个月,看看脱敏治疗效果如何。回到家后,江梅生把这件事跟江羽生说了,没想到江羽生还挺支持他的:“你去吧,我没事。你如果能摆脱心 阴影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住一个月就会回来。”江梅生觉得有点对不起妹妹,总是撇下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江羽生好笑:“你也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吧。我可不是离不开哥哥的小可怜。”

    她帮江梅生一起收拾东西,送他出门。看着哥哥开车离开,江羽生有些怔然,哥哥还说不结婚,这桃花旺成这样,说不定明年就结婚了。不过不管怎么说,她看得出来,林御白对哥哥很认真很上心,他可比傅宴、屈致那些人好多了。

    林御白已经把家里钥匙给了江梅生。

    江梅生开着车,来到林御白的小区。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林御白家,他家不大,套内九十平的样子,装修简单,看起来就像医科研那些无机质的实验室,冷冰冰的,看来林博士在家里待的时间并不多。

    江梅生只打算暂住,没带多少东西,找了客房放好了行礼箱,画架放在阳台上。

    阳台是封窗设计,一整面的落地窗,看起来采光极好。阳台一头是书柜,书柜里尽是些江梅生看不懂的医学生物学化学书籍,另一面空空的,墙面贴着木纹砖。

    江梅生看了一会儿,给林御白发了个信息,得到了他的同意,便开车去家居市场,买了铁艺花架,又到花草市场购物几盆观叶植物,忙活了两个小时,铁艺花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金刚橡皮树、虎尾兰和苹果竹芋,琴叶榕近两米高,放在铁艺花架旁边。

    江梅生还买了孔雀椅和米色针织花纹毯子,把阳台打造成家里用来看书、绘画的休闲区。添加了这些布置,生活气氛浓郁多了。

    林御白晚上没回来,江梅生随便吃了点,在客房码字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傅玉真给他打电话,问他:“我今天去你家找你,江老师说你搬出去住了。不会是为了躲我吧?”

    傅玉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气,大概刚从应酬的酒桌上下来。但这次江梅生想岔了,傅玉真今晚没去应酬,而是一个人在家喝闷酒。

    今天在洗手间,他意外听到了陈主管和老婆打电话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哎呀不是跟你说了,今晚要加班。你不用等我,早点睡吧。”

    傅玉真蹲在隔间,不禁好笑,他入职以来,陈主管加班的日子屈指可数,今晚他也压根没加班的打算,这是想偷情拿加班当借口吧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免得被陈主管发现隔壁间有人,闹出尴尬来。

    陈主管的老婆絮絮叨叨,嗓门挺大,傅玉真都能听见她在说什么:“又是陪你们集团那个太子爷加班啊?”

    太子爷?傅玉真的呼吸倏然一顿。

    陈主管压低了声音:“是咯,除了他还有谁。策划了一个鬼比赛,没人看好,都等着看他闹笑话呢。”

    陈主管的老婆吐槽:“你这人,这么欺负太子爷,也不怕太子爷让你走人啊。”

    陈主管失笑:“谁欺负他了?再说,也是老板授意,让我给他点苦头吃的。这怎么能叫欺负,这是磨炼嘛。这些象牙塔里的小王子小公主,让社会毒打一顿,才能长大。”

    傅玉真失语。

    直到陈主管离开,他才缓缓从隔间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下了班,一个人在家里喝了几瓶啤酒,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陈主管的话语。原来陈主管知道自己的身份。想起入职以来他明里暗里给自己穿小鞋恶心人,居然是父亲的意思。

    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,乖乖听他的话,出国留学吗?

    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既然这些人都不看好自己,自己就一定要把大奖赛做出来,做出现象级流量,狠狠打这些人的脸!

    他带着几分醉意来到江家找江梅生,却得知江梅生搬出去住了,所以才打了这一通电话,主要目的还是劝江梅生参加比赛。

    江梅生说:“不是,躲你干什么?我是为了治疗心病的。”

    傅玉真登时来了精神,问:“那你打算参加大奖赛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打算参加试试。”

    傅玉真登时兴奋,“你怎么忽然改主意了?是不是被我感动了?我办这个大奖赛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你哦!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找你行不行?”

    江梅生无奈,孩子喝了酒,怎么就变成话痨了呢?刚见面时明明还是高冷男神。

    “你再那么多话,我就不参加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别,那你不想说就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可以报名吗?”拖了这么久,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截止时间。

    “有我在,当然可以啦。”傅玉真爽快道:“把你以前的作品发一份给我,还有个人简历,报名表我来替你填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翻了翻,他画的那些画没有电子版,便把电脑里的《封妖图鉴》发过去了。

    发完之后,果不其然,傅玉真立刻给他打来电话:“梅生!你是不是发错了?!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江梅生有料到傅玉真会有反应,但他既然都决定要好好治疗心 问题了,那么如果情况良好,《封妖图鉴》肯定会复更,当初他连《封妖图鉴》的故事脚本都已经做好了。

    而博贤就是《封妖图鉴》的出版方,到时候《封妖图鉴》复更,后续出版事宜仍是要交给博贤的,还不如现在就干脆点脱了马甲。

    但显然他就是琢玉成冰这件事,对傅玉真的冲击太大了。

    得到了江梅生的肯定答复后,傅玉真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大叫,然后挂掉了电话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燕鸿这个角色,有读者希望林御白让他赶紧滚蛋。但是医科研是事业单位,职工没犯错,怎么可能说让他走就让他走呢。林御白的确可以动用他的关系,但那还是林御白吗?他自己就是搞科研的,知道多年求学的辛苦,也知道国家培养一个科研工作者的不易,他是个惜才的人,也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,深知一旦让燕鸿走人,就是把对方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,他没那么冷酷。

    不过你们放心,林御白不会吃亏的,以他的才华,完全可以利用燕鸿反将一军。

    好耶,终于同居啦~

    第43章

    还是太年轻了。江梅生摇摇头, 放下电话,继续码字。手机震动个不停,是傅玉真这小子在不断给他发信息。

    傅家子弟:啊啊啊啊!

    傅家子弟:你现在在哪儿?我想去见你可以吗?

    傅家子弟:顺便给我签绘吧!《封妖图鉴》已经出版的前三部我全都有!

    傅家子弟: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就是琢玉成冰?!看着我打着你的名号举办大奖赛很得意吗? ( ^ )

    喝醉了酒不但变成话痨, 居然连颜文字都用上了。

    江梅生回复:之前我以为一辈子都没办法画画了,所以没跟你说过我就是琢玉成冰。没必要这么激动吧。

    傅玉真抱着手机, 走在安静的小区里, 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。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,让他情难自禁!他怎么可能不激动, 《封妖图鉴》刚在网络上连载时, 他就是追更粉丝了,从他一个, 发展到寝室里几个人都成了粉丝,他是看着琢玉成冰一路走来的, 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。

    琢玉成冰断更后,他带着几分怒其不争,甚至动用私人关系, 向博贤内部打听琢玉成冰的个人信息,可惜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原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《封妖图鉴》填坑, 也不可能知道那昙花一现的现象级漫画家琢玉成冰的真面目了, 可没想到在如此措不及防的情况下, 竟然知道了琢玉成冰的真实身份!

    从今天起, 自己最喜欢的网文作者、最喜欢的漫画家和最喜欢的人合体了。

    该说自己眼光太好了吗?

    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全世界宣布, 想跟所有认识的人炫耀,他的江梅生就是最好最优秀的江梅生。

    被陈主管取笑的难堪、被父亲暗中刁难的恼火一扫而空,傅玉真简直想立刻亮出江梅生的身份,让他们都大吃一惊!

    夜风吹来,让他发热的脑袋逐渐清醒,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。现在掉马,还太早了,他要让江梅生以最惊艳的方式亮相!

    江梅生写到十点半,休息一会儿让脑袋冷静下来,免得太兴奋睡不着觉。

    他来到阳台,打开灯试图画两笔,但没有林御白在身后,好像还是不行。

    江梅生索性放下画笔,不知道林御白什么时候回来,犹豫要不要再等等。这时林御白的消息刚好进来:你先休息,不用等我,把钥匙放到门口的鞋柜里。

    江梅生依言照做,洗澡刷牙上床休息了。

    他压根不知道林御白什么时候回来的。一觉睡到天亮,醒来时对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懵。早晨空气凉爽,江梅生开了门,风便从窗外扑进来,把窗帘吹得飘摆。

    江梅生来到客厅,林御白正翘着一头呆毛,睡眼惺忪地吃早餐。

    “哥哥,早啊。”林御白困倦地打了个招呼:“洗漱好了就来吃早饭吧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呆呆地哦了一声,来到卫生间洗漱,慢半拍地反应过来,刚才林御白好像在叫自己哥哥?

    他不是一向叫自己梅生的吗?

    江梅生探出一个脑袋,问林御白:“御白,刚才你是不是叫我哥哥了?”

    林御白眼神已变得清明,他摇摇头,一副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的样子,脸却分明红了。

    真是个爱脸红的受。

    “干嘛脸红?”江梅生调侃道:“你要叫我哥哥也不是不可以。哈哈。”

    林御白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江梅生来到餐厅坐下,林御白的早餐很丰富,杂粮面包夹奶酪,一杯酸奶,一份水煮西蓝花,一碗燕麦片,一只桃子,一枚水煮蛋。

    江梅生倒不挑食,但这些东西,除了桃子酸酸甜甜风味十足,西蓝花味道奇特,杂粮面包塞嗓子,酸奶特别酸,就连夹的奶酪也是口感很一般的非再制干酪。

    这早餐,健康,饱腹,低卡,但并不美味。

    早餐是林御白准备的,江梅生这个客人自然不好嫌弃,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咽下去。林御白看得好笑,说:“厨房里有一盒生煎包,我早上点的,还是热的,你吃了吧。”

    生煎包味道很好,江梅生称赞连连,不得不说林御白这个主人家热情又周到,他提出:“御白,我也不知道我会住多久,要不我先给你转三个月的房租吧?”

    林御白制止了他:“不要,别这么生分,你提房租我可要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江梅生失笑,好吧,就知道他应该不会收的。江梅生问林御白:“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两点。”林御白带着淡淡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