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君泽的怒意瞬间升了起来,若不是当着这些后妃的面儿……他定然不会轻饶了朝阳。

    是他最近太仁慈了,才让她好大的胆子。

    “本王说过,收起你的自作聪明!”他萧君泽不是傻子,入宫前就已经想到了一切,他之所以不传朝阳入宫,无非也是不想将她牵扯进来,可这女人不识好歹!

    “宫外守卫,换了人。”朝阳深吸了口气,压着自己的小情绪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……会在看见萧君泽和慕容灵以后失控。

    她差点,忘了自己的身份,忘了自己的目的。

    苦涩的笑了一下,朝阳摇了摇头,是她自己……看不清形势了。

    萧君泽也愣了一下,宫中守卫都是他父皇的羽林卫,萧承恩的人已经渗透到羽林卫了吗?

    怎么可如此轻巧的换了人,还不被人发现?

    “那你还敢入宫?”萧君泽有些看不透朝阳了。

    知道危险,知道他此去很有可能就是死路,还入宫做什么?

    “朝臣陆续入宫,今夜宫闱注定血雨腥风。”朝阳没有回答萧君泽的话,她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“王爷,您不能死……您答应过朝阳,会帮朝阳救出母亲,放朝阳离开。”

    萧君泽侧目看着朝阳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着急逃离本王?”萧君泽蹙眉。

    “王爷说笑了,不是逃,是遵守诺言。”朝阳安静的跪着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她是要走的,奉天不属于她,这深宫,更不属于她。

    她能看透太多的尔虞我诈,总能巧妙地权谋算计,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喜欢……

    她要的是自由,是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显然,萧君泽并不这么认为。

    在萧君泽眼中,朝阳这种精于算计的人,就是为了权谋而生的。

    就应该留在这深宫血潭中,一生挣扎。

    逃?又能逃到哪里去,还是朝阳的想法太过幼稚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太后国丧,百官后妃众皇子都要跪送三个时辰,这漫长的跪拜仪式中有太多人体力不支被抬走。

    朝阳双膝本就受伤,额角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她都要撑到最后。

    萧君泽脸色有些不好,他知道朝阳膝盖受了伤,也知道朝阳昨夜里梦魇毒发定然骨骼酥疼痛不欲生,可这般隐忍的陪着他……真真只是为了活下去吗?

    其实,以朝阳的能力,无论选择谁都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可……他方才却在期待什么?期待朝阳说出什么不一样的答案?

    “王妃双腿受伤不宜久跪,去拿个棉包来。”萧君泽冷声吩咐身边的婢女。

    既然朝阳是为了他入宫,那这次……他便原谅她了。

    朝阳接到棉包的时候惊了一下,侧身看着萧君泽。

    萧君泽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朝阳。

    朝阳手指微微有些发麻,垂眸跪在双膝之下。

    这就是萧君泽……让她心甘情愿的地方,打个巴掌,总是还能得到些细小的关怀,即使这关怀微不足道,但总是让她那颗冰冷的心感受到丝丝温暖。

    手指用力握紧在一起,朝阳的心却依旧钝痛。

    对不爱的人,就应该冷漠到底,何必总是给别人一些自以为是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容妃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朝阳的身子还没有跪稳,身后就听见慕容灵的婢女惊呼。

    朝阳没有回头也知道,这女人又要开始作妖了。

    萧君泽心疼的回身看了一眼,慕容灵已经跪不住了,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他也想让人给慕容灵拿棉包,可……他现在终究是皇子,慕容灵是后妃。

    朝阳看了萧君泽一眼,默默将自己双膝下的棉包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慕容灵想要的,无非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的占有欲太明显,心机总是表现在脸上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还足够愚蠢的女人,萧君泽居然会觉得她心思单纯,干净如水。

    看来,萧君泽的眼睛不太好使。

    “容妃若是双膝不舒服,就跪在棉包之上吧。”萧君泽不便出面,但是她可以。

    萧君泽难得冲朝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,示意下人再帮王妃准备一个棉包。

    慕容灵嫉妒的看着朝阳,接棉包的手指用力握住朝阳的手,暗暗用力。

    她这是在挑衅朝阳。

    朝阳一脸淡然,猛地松手,就那么看着慕容灵摔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容妃娘娘身子孱弱,若是实在撑不住,就回宫歇着吧。”朝阳冷眸看了慕容灵一眼,在萧君泽看不见的地方压低声音再次开口。“没有人要跟你抢东西,属于你的,永远都会属于你,不要添乱。”

    今夜,她若是不想让萧君泽死,最好乖乖忍着她那些小脾气和小阴谋。

    慕容灵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冒牌货,她居然敢威胁和挑衅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