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也不好驳了木怀臣的好意。

    抬手作揖。“见过两位哥哥。”

    木怀臣和木怀成相对看了一眼,眼底的笑意很复杂。

    他们木家靠木景炎的死苟延残喘活到今日,如今却又要牺牲木景炎这唯一的遗孤来继续保护木家……

    朝阳跟着两人进了庭院,潺潺的流水和花香让人有些陶醉。

    别院的环境很好,木家的两位少年一人戎装,一人青衣白衬。

    听闻木怀臣天生体弱多病,木家用了好大的法子才把人保下来。

    月光下,木怀臣的面色有些微白,温润如玉。

    这些年,朝阳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家人,除白狸和胤承以外的家人。

    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兄长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已下旨,祭礼后出发,你决定了?”木怀臣示意朝阳落座,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已经不在了,没什么好犹豫的……”朝阳垂眸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木怀成和木怀臣的心都收紧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
    “母亲终于自由了,朝阳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念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下……”木怀臣想说什么,可他不知该如何去解释。

    说萧君泽本性不坏?还是说萧君泽曾经并不是如此暴戾之人?

    说这些都没有太大意义了,因为他对朝阳的伤害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想过让他知道真相?”木怀臣小声问了一句。“你恨他吗?”

    如若萧君泽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,绝对不会这般对待朝阳。

    若是他知道了……该是怎样的悔恨。

    “不恨。”朝阳淡淡笑了一下,恩仇相抵,一笔勾销。“但我怨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那么广阔的胸襟,失去了一个孩子,受尽他的欺压凌辱。

    手指握紧衣衫,朝阳再次开口。“他很快就能知道真相,但一定是要在我离开之后。”

    木怀臣深吸了口气,他就知道……朝阳这么聪明的人,若是真的想要安稳的在萧君泽身边活下去,定然会想办法让萧君泽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她从替嫁开始,就从未想过要留在萧君泽身边,也没有想过留在奉天。

    这么想来,倒是萧君泽更可悲一些了。

    朝阳走之前不会让他知道真相,因为一旦萧君泽知道了,绝对不会放她离开。

    但如若她已经离开了,萧君泽却知道了真相……

    这是无尽的折磨……

    朝阳的不恨,但怨他,这句话很有深意。

    她不恨萧君泽,但她为了孩子怨萧君泽,那以朝阳的性子……怎么可能乖乖忍受一切。

    她能预料到萧君泽很快就能知道真相……

    杀人,诛心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乌云遮住太阳,时而风气,阳光照耀在树叶之上,翠绿纯净。

    朝阳与木怀臣在院落中饮茶,木怀成先行回军队整顿。

    鸟鸣虫语,春意盎然。

    母亲曾说,奉天的春比其他各国来的要早一些,江南之地更是一年四季鸟语花香。

    原本,这是一个值得别人向往的国度,如今……她却只想着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宫,御书房。

    退朝之后,萧君泽便一人躲在御书房,谁也不见,谁也不想见。

    大臣一个个都在逼他,江南之患需尽除。

    他作为一国之君,难道不想消除一切隐患?

    一个个只会添忧,却不知如何解忧。

    “陛下,丞相求见。”

    萧君泽眼眸冷冽了些许,沈清洲抱病许久,突然早朝还没进谏,他想做什么?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将手中的物件扔在桌上,萧君泽双手背在身后,等着看沈清洲还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先帝留下遗诏在沈清洲手中,这随时随地都是会隐患。

    而且,对于沈清洲来说,是免死金牌。

    他要想动沈清洲,那要好好掂量一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沈清洲垂眸,态度恭敬。“朝阳郡主马上就要离开京都,木怀成将军前去送亲。此乃奉天一等一的大事,但愿木怀成能不辜负先帝。”

    “先帝已经去了,他只需要不辜负朕,不辜负边关百姓。”萧君泽冷眸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这几日身体不适,耽误了朝政。听闻江南之地开荒伐林,这是要大举屯粮与我京都拉开持久战线的想法。”沈清洲这是告诉萧君泽,裕亲王不除,后患无穷。

    “丞相主战?”萧君泽看着沈清洲。

    “自然……”沈清洲谏言。“只要大虞信守承诺,接到朝阳郡主后便不再对奉天边关自扰,那陛下便一鼓作气,收腹江南之地,毕竟裕亲王手中兵力有限。”

    萧承恩能带走的只是他的亲兵,如今又在江南之地大肆招兵买马。可新帝登基,他毕竟名不正言不顺,没有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“丞相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裕亲王叛乱一事?”萧君泽不知道沈清洲想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