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洲就是个疯子,摔了他那一下几乎摔断了他的肋骨。

    眼底闪过一丝怜悯,随即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聪明如沈清洲,这辈子却活在自己的仇恨里,不能自拔。

    感情世界里,谁先动了清,谁动了情,都是输。

    因为爱,所以变得愚蠢,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不过是可怜人罢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毫无疑问,在外人眼中,沈清洲这辈子是成功的。

    奉天权倾朝野位高权重的丞相,整个奉天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
    甚至,只要他想……哪怕万人之上再无一人压顶,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为隆帝铲除异己,为了除掉长孙家以及其他势力威胁,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……

    可到头来,一直在算计他的,却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宫,正午门。

    沈清洲的手下都在宫门外候着,马车也在门外。

    沈清洲步伐很快,也很虚浮,感觉像是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丞相……”手下惊慌的跑了过去,搀扶着沈清洲。“大人……可是身体不适?”

    “去别院……”他要去见隆帝身边那个疯癫的老太监。

    手下有些不解,但沈清洲要求,他们还是不敢不从。

    一路上,沈清洲的脸色苍白的吓人,一句话都没说,一个字都不问。

    他不相信……

    他怎么能相信……

    朝阳不会是他的女儿,绝对不是。

    白狸……如若朝阳真的是他的女儿,白狸为什么不说……

    他还是不愿意相信。

    薛京华,定然是故意的,故意骗他。

    “传信给西峰,停止任务……不要动,朝阳……”马车上,沈清洲还是慌了。

    一面安慰自己,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不会是真的……

    可他,还是无法控制自己,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马车外,手下愣了一下,想问原因,可这不是他们该问的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十二城池,关外。

    朝阳站在关口,一身红色嫁衣。

    “郡主,上车吧。”马车上,秀儿眼眶有些泛红。“外面风大。”

    朝阳回眸,看了眼奉天,一步步上车。

    身后,木怀成的视线始终在朝阳身上,握着缰绳的手一寸寸收紧。

    “郡主,这金冠凤衣,按礼制……”秀儿小声开口,不想让朝阳真的去和亲。

    前路迷茫,一切还未可知。

    若是真的去和亲,谁又知道那大虞宫廷比奉天好了多少。

    不过就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罢了。

    “穿。”朝阳淡淡开口,安坐在马车上,任由婢女为自己束发穿衣。

    她要前去和亲,是为了木怀成。

    她必须让木怀成功成身退,而不是被朝中之人抓住把柄。

    她想要木家在奉天安稳活下去,不求大富大贵,但求平安顺遂。

    “朝儿,已至关外,大虞的将士就在前方等待。”马车外,木怀成小声开口,单手抓着缰绳,另一只手始终放在佩剑之上。

    那些要动朝阳的人,会在关外动手。

    此时,各国高手怕是都在暗处,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他们得不到的东西,也不会轻而易举让大虞得到。

    得不到,就要毁掉。

    朝阳坐稳在马车中,深吸了口气。“哥哥,此去一别便是无期,望哥哥珍重。”

    木怀成垂眸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心口很疼,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侧目看着马车,木怀成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扶摇说的对,他对朝阳有了不该有的心思……

    “朝儿,这是最后的机会,过了这栈桥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跟哥走吧……哥,带你走。”木怀成想,他应该也是疯了。

    当年他还小的时候,听家里讲起叔叔木景炎,说他放弃了大好前程,搭上了自己的性命,就是为了带一个女人离开。

    那时候木怀成不懂,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男人丧失理智,放弃家国天下,义无反顾到连命都不要。

    果然,还是那时候年少无知……

    朝阳紧张的握紧双手,珠帘遮面,眼泪在眼眶凝聚。“哥哥……木家需要你,朝堂需要你,怀臣哥哥……也需要你。”

    木怀成什么都没说,他没有告诉朝阳,他回不去了……

    他与萧君泽的赌约便是安全送朝阳离开,牺牲他一人,保住整个木家。

    “朝儿,你还有反悔的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马车停在栈桥前,木怀成迟迟不肯下令过桥。

    手下紧张握着缰绳,不知道他们的将军是怎么想的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无论您做什么选择,属下都誓死追随。”身后,副将几人恭敬开口,声音悲壮。

    他们都不傻,都能看出他们的将军……眼中只有朝阳郡主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