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她最后的退路是在大虞边城的花溪,她的水性要比一般人好出很多,在去往大虞国都的路途中可以假装跌落水中,出了意外而逃离。

    可谁知大虞出尔反尔……

    木怀成不会让她跟大虞的人走。

    那便…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跳下去,也有哥给你垫背。”木怀成握紧朝阳的手腕,看了朝阳一眼。“怕吗?”

    “怕……”朝阳笑了一下,她不怕死,但她怕木怀成陪她死。

    那些杀手是为了要她的命,不是为了要木怀成的命。

    “别怕……”木怀成的脸色苍白,但声音却柔和的厉害。

    他驰骋沙场,军营操练数年,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这般柔情。

    “朝阳郡主,还想往哪里逃?”远处,罗刹的高手追了过来。

    除了罗刹的人,还有一伙黑衣人,看起来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“朝阳郡主,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木怀成蹙眉,护在朝阳身前,视线落在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。

    朝阳自然也识得那令牌,萧君泽的暗卫……

    苦涩的笑了一下,原来,萧君泽也想要她的命吗?

    木怀成手心握紧,萧君泽的暗卫绝对不会将腰牌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,显然……这伙人是伪装。

    其目的……是为了骗朝阳?

    侧目看了朝阳一眼,木怀成在朝阳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
    话到了嘴边,木怀成并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朝阳,应该对萧君泽彻底死心。

    身为帝王,坐在那个位置之上,没有感情。

    帝王后宫女人无数,可以雨露均沾,可以博爱众生。

    但朝阳不可以,她太耀眼,太优秀……

    没有哪个男人配让她淹没在女人堆里,共侍一夫……

    哪怕是他忠心的帝王,也不配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朝阳垂眸,从背后抱住木怀成。

    木怀成的身体僵硬的厉害,朝阳……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“哥,他们是冲着我来的,你要好好的。”朝阳的眼泪湿润了木怀成的后背,声音沙哑。“他们,不会让我活着的。”

    从一开始,萧君泽没有打算让她活着离开,沈清洲和其他人,也没有打算让她活着到大虞。

    “朝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嘭!”一声闷响,朝阳从背后抬手打在木怀成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的扶着木怀成躺在地上,朝阳慢慢站直了身子。“你们……都想让我死?”

    所有杀手警惕的看着朝阳,迟迟没有动手。

    “我死了,对你们有什么好处?”朝阳笑的有些无力,眼眶酸涩。“我只想好好地,平淡的活下去……我不想招惹任何人,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朝阳不明白,她做错了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京都,皇宫。

    萧君泽再次死里逃生,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“阿福……”声音有些沙哑,萧君泽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阿福赶紧跪在床榻边。

    “交代你的事情,办的如何?”

    “陛下,沈清洲去找了那老太监,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朝阳郡主的身世。”阿福赶紧低头。

    “很好……”萧君泽蹙眉,他也是在朝阳离开后才无意中听见那疯太监说起了朝阳的身世。

    他真想看看,若是沈清洲知道了朝阳是他的女儿,该是怎样的精彩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,将知情的闲杂人等全都除掉,不能让朝阳知道……”朝阳会承受不住。

    她害怕了这么多年,恨了这么多年的人,居然是自己的生父。

    其实萧君泽看得出来,朝阳已经默认了自己是木家女这个身份。

    从骨子里,她希望自己是木景炎的女儿。

    而木景炎,也是真心将朝阳当做了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他留了家书,承认朝阳是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……那就让朝阳,永远不知情的好。

    “可如若沈清洲……”阿福担心沈清洲会告诉朝阳。

    “他有脸吗?”萧君泽冷笑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……”阿福小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朝阳……可到边关?”萧君泽有些担心朝阳,他猜测朝阳应该想在大虞境内逃走。

    他已经让人提前潜伏在大虞,随时出手护她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,目前还没传来边关的消息。”阿福示意萧君泽稍安勿躁。

    萧君泽心口突然疼的厉害,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昏睡了一天一夜……

    “杏花全都落了……”皇宫中有朝阳百花盛宴定花魁的杏花……树上已经只剩枝叶,再无花开了。

    莫名有些凄凉,萧君泽苦涩的低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如果从一开始……他便认出朝阳,朝阳会为了他留下吗?

    大概……会吧?

    可朝阳是该翱翔的鸟儿……强行困在深宫,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