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应你不会杀他,但他是死是活,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胤承抬手,想要擦掉朝阳脸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那是朝阳方才与侍卫动手,溅在脸上的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很配合,你到底想要什么……”朝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她知道胤承和白梓延见面了。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,你想和西域合作,对付奉天。”

    “朝儿,这是国事,无关个人恩怨。”胤承垂眸,失落地起身,坐在朝阳身侧。“你说过,无论我做什么,都不会阻止我。”

    朝阳别开视线,眼眶灼热。

    这个天下,成王败寇,无论胤承用什么战略她都不关心……

    她只希望萧君泽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天下混乱已久,必然是要一统的,朝阳不在乎胤承用什么手段,若是公平竞争各凭本事,这是大势所趋。

    可利用她,引萧君泽入大虞,以此除掉竞争对手……

    或许兵不厌诈,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,朝阳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,只要萧君泽活着回到奉天,无论你要什么,我都答应。”朝阳视线颤抖地看着胤承,许久再次开口。“我要确定萧君泽活着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朝儿……你是有多不信任我……”胤承苦涩地笑了一下,起身离开内殿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今夜帝后大婚,您不留宿内阁?”殿外,太监紧张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胤承回头看了一眼,身形落寞到了极致。“朕今夜……留宿御书房,任何人,不得外传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即使朝阳只是被威胁后的不得已,即使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。

    胤承……依旧在自我欺骗,她就是自己的妻子。

    祭过天,行过礼的妻子。

    总要……顾及她的脸面,怎可新婚当夜便留宿他处。

    手指握紧到颤抖,胤承掌心的伤口再次破裂,血液顺着指缝流淌。

    这是朝阳第一次伤他,让他永远印在了手心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商圣街。

    萧君泽靠在墙上,看着碗中的药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为何……感觉情蛊的活动弱了?

    他甚至,感应不到朝阳体内的情蛊变化。

    曾经的共鸣感,被削弱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小姐为了救您离开,不得不暂时留在大虞,您不能辜负她。”

    何顾单膝跪地,求萧君泽离开。

    萧君泽失神,他不愿走,却也知道朝阳的用心良苦。

    “您要相信小姐,她会回来的。”何顾作揖,将一封密函放在萧君泽手中。“这是沈丞相……不,沈清洲大人给您的密函。”

    萧君泽愣了一下,手指无力的抬起,打开密函。

    沈清洲……居然要帮他?

    “陛下的情况如何?”百晓堂的神医摸了摸离墨的脉搏,思索了许久。“陛下,这情蛊居然被压制,您服用过什么药物?”

    “是阿朵珠,一定是她喂了陛下什么毒药。”何顾端起桌上的药碗,嗅了一下。“这里面加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柔然地断情散。”神医愣了一下,沉默了许久,再次开口。“这断情散也只能暂时压制情蛊发作。”

    何顾惊愕地抬头,看着萧君泽。

    萧君泽似乎并没有很兴奋,反而有些失落的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在朝阳没有回到他身边之前,他并不希望情蛊被解开,或者是被压制。

    “陛下,也许……情蛊真的可解。”何顾有些欣喜,这倒是误打误撞了。“小姐最担心的就是暗魅楼利用情蛊来牵制您,情蛊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。”

    这样才能让朝阳尽快自由。

    如今的朝阳,就像是被人握着风筝线的风筝,若是不尽快斩断……永远受制于人。

    萧君泽点头,慢慢坐直了身子。“回奉天,找薛京华……”

    尽快想办法解决情蛊。

    “不想办法告诉小姐?她一直在找能解除情蛊的方式,如若让她直到柔然的绝情散能克制情蛊的活性,也许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告诉她!”萧君泽下意识失控。

    深吸了口气,萧君泽扶着伤口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暂时先不要告诉朝阳,绝情散和情蛊似乎相克,方才……他感觉自己差点死了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朝阳冒这个险去试药。“一切……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是生是死,都交给他来做吧。

    无论情蛊的毒能不能解除。

    何顾惊愕地看着萧君泽,许久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大概能明白小姐为何会这般在意萧君泽,因为萧君泽……同样用命在意着小姐。

    此次大虞之行,萧君泽完全可以不用来的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来了,他向胤承做了证明,也向朝阳做了证明。

    证明在他萧君泽眼中,朝阳重于一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虞,边关城外。

    暗魅楼的高手埋伏在山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