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阿古弥雅是他的命。

    可他不会表达,又心慌地想要解释出来,见阿古弥雅不懂他的心意,慌乱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喜欢,我……喜欢,雅雅。”昆仑努力地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的手指有些僵硬,接过鲜花放在瓷瓶中。“饿吗?”

    昆仑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饿,睡吧。”阿古弥雅吹了灯,躺在小床上。

    昆仑乖乖地趴在床榻边,就那么守着。

    仿佛守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借着窗外的月光,阿古弥雅的手指轻轻触碰昆仑的鼻尖。“把头发擦干净。”

    昆仑听话地坐直了身子,胡乱地擦了擦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叹了口气,坐直了身子,帮昆仑擦头发。

    昆仑身体僵硬,感受着阿古弥雅的靠近。

    蛊人是有情欲的,甚至比正常人更盛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靠他太近,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。

    把头发擦干,阿古弥雅无力地靠在昆仑的肩膀上,声音沙哑低沉。“昆仑,你抱抱我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好累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对昆仑虎视眈眈,她想要守护和留住的,也就只有他了。

    “抱抱……”昆仑伸手抱住阿古弥雅,嗅着她身上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昆仑,人为什么要有欲望?为什么要有七情六欲?”阿古弥雅用力抱紧昆仑,只有在他身上,才能找到安全感。

    全天下都会改变,朝代会更迭,国家会覆灭。

    只有昆仑,仿佛海枯石烂都不会改变。

    “想要……雅雅。”昆仑心思单纯,想要的就是欲望,欲望就会说出来。

    他就是想要雅雅。

    身体炙热的滚烫,昆仑将阿雅扑在床榻上,眼神灼灼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无奈地揉了揉昆仑的脑袋。

    蛊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……

    “我的小床太小了,搁不下你。”阿古弥雅笑了笑。

    昆仑赌气的鼓了鼓嘴,不服气地抱住阿古弥雅,挤在小床上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戳了戳昆仑,两人笑着在小床上打闹。

    “咔!”小床塌了。

    昆仑下意识抱住阿古弥雅,将她抱在怀里,自己垫在身下。

    “噗!”阿古弥雅笑出声。“昆仑!明天把床修好!”

    这下,他们都要打地铺了。

    昆仑像是犯了错的孩子,抱着阿古弥雅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笑着拍了拍昆仑的脑袋,小声安抚。“没事的,我没事的,我不会有事……我会永远陪着你,保护你……”

    昆仑开心地抱紧阿古弥雅,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。

    阿古弥雅答应昆仑的事情都会做到。

    在死亡之地的生活,阿古弥雅教会昆仑什么是爱情……

    她和昆仑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,教会他控制情绪,教会他不能随意杀生。

    可最终,阿古弥雅还是食言了。

    她为了保护昆仑,不让昆仑被有心人利用……用自己的命,将昆仑永远困死在了死亡山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死亡之地,山谷中似乎还回荡着凄惨的喊叫声,那是阿古弥雅死后,昆仑每日每夜的哭诉。

    他很傻,他以为阿古弥雅只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会想往常一样醒来。

    他守在阿古弥雅的坟前,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,看着坟头开花,看着坟头长草。

    可他……再也没有等到那个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女子,冲他笑。

    说:昆仑,我回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扶摇站在山谷,看着两座坟墓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,不是爱而不得,而是天人永隔。

    昆仑爱阿古弥雅,阿古弥雅同样爱着昆仑。

    但最终,她留下了昆仑自己。

    如若再给阿古弥雅一次选择的机会,她大概会狠心地杀死昆仑,带他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如若她能看到这些年昆仑独自一人的痛苦悲鸣,她会后悔,会心疼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离开,留下了一个最爱她的小傻子,独自守在坟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离开死亡之地,扶摇在林中捡到了还在昏迷中的谢御澜。

    笑着将人抱起,扶摇往山谷外走去。

    如今,爱的人就在怀中,她有呼吸,有心跳。

    这才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。

    除此以外,什么国破家亡,什么山河破碎,与他何干。

    百姓的幸福,天下的稳定,本就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。

    他,不会傻到与那些人去争抢,争得头破血流,争到最后……只剩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就如同阿古喆喆,利用了自己的妹妹,算计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无尽的杀戮,永无止境的欲望宣泄。

    最终,又得到了什么?

    这南疆的天下,还不是毁在他的儿子手里。

    他费尽心机夺得的南疆政权,不过三代。

    这……就是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