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……很恨我?”薛京华抬头,红着眼眶。

    长孙无邪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恨过。

    很恨……

    恨到深处,恨不得将她揉碎进身体里。

    可如若真的要她的命,他做不到。

    “生下孩子,你会赶我走吗?”薛京华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“想逃?”长孙无邪蹙眉,脸色一沉。“这辈子,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逃了……”薛京华低头,扯住长孙无邪的衣服,用力拽住。“要生多少个孩子,能弥补你?”

    长孙无邪愣了一下,忍不住想笑。“你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?”

    很欣慰,这个傻子一样的’义父‘,居然想要弥补自己。

    薛京华低头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怕长孙无邪知道真相,会更恨她。

    “这么想给我生孩子?”长孙无邪蹲在薛京华身前,笑得邪魅。

    薛京华心跳加速,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,她到底都对长孙无邪做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她不后悔当年求了那么多人才保住长孙无邪……

    她只是恨自己。

    “保住肚子里的两个孩子,我就当你……把欠我的都还清了。”

    长孙无邪叹了口气,伸手将薛京华拉到怀里。“至少,你没有让我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有孩子,还有两个弟弟。

    只要薛京华不逃,他总归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薛京华呼吸发颤地看着长孙无邪,趴在他怀里,哭了很久。

    长孙无邪知道,薛京华一定是知道什么了,不然,不会这么反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太医署,药芦。

    古雨让人加了药,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浓郁的药草气息刺鼻的难闻,黑色的汤汁其实都是些剧毒。

    木桶中,何顾的双臂放在桶的边缘,黑色的纹路已经从指间开始向上蔓延。

    这是药人必须要经历的。

    窗户被人偷偷推开,一个瘦小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爬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身果绿色的衣服,小丫头小心翼翼地蹲在木桶边,看着何顾哭了起来。“你快点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哦,你说要给我新的生活,我还要帮你找妹妹。”小丫头靠在木桶边,抱着何顾的胳膊,哭了很久。

    哭累了,她就那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让人看好药芦,任何人不许靠近,现在正是药人发作期,若是发狂,是要杀人的。”古雨在门外,吩咐看守的禁军。

    “允子,换药的时候让悯彦去,你这小体格,万一发作,不够咬一口的。”古雨嫌弃地看着谢允南。

    “我的体格怎么了?我姐说了,我还长呢!”谢允南不服气。

    他身后,半年的时间长了两个脑袋的萧悯彦偷笑。“对,他还长。”

    “你偷吃什么好东西了?长这么快!”谢允南不服。

    “真想知道?”萧悯彦神秘秘的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谢允南信了。

    “清晨的琼花蜜,加傍晚的玳花粉。”萧悯彦抿嘴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琼花蜜……”谢允南认真地听着,重复了一遍,跳起来就要踹萧悯彦。“你把我当傻子,这不是泻药吗!”

    萧悯彦笑着跑开。“谢允南,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,本王是王爷!能让你追着打?”

    谢允南才不管这些,从一开始看见萧悯彦都瑟瑟发抖,到现在追着王爷打,这都是萧悯彦惯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聚丰酒楼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杀了我,也阻止不了暗魅楼继续北扩的决心。”景宸靠在窗边,笑着再次开口。“我既然来见你,就是想要告诉你,奉天,我势在必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这奉天,也要看我答不答应。”萧君泽冷眸看着景宸。

    “你杀不了我。”景宸深意地笑着。“萧君泽,我从未骗过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说完,景宸从窗边坠落。

    萧君泽心口一紧,快速追到窗边,景宸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!景宸逃了!禁军被蛊虫困住!”

    “不必追了。”萧君泽沉声开口,一巴掌拍在窗框上。

    景宸这次来,是给他提醒的。

    让他知道,奉天与西域暗魅楼实力上的差距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这是景宸留下的。”手下在房间找到了一个盒子,是景宸故意留下的。

    萧君泽伸手接过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盒子里,全是长孙皇后留下来的魅绣。

    每一幅,表达的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愧疚,无尽的自责,还有无法掩饰的爱。

    不难看出,长孙皇后到死之前,都深爱着景宸。

    她曾经爱过先帝萧延津,但后来……她全部的爱,都给了景宸。

    魅绣还表达了一层意思,救救景宸。

    长孙皇后的这些魅绣,又是传给谁的?

    她要让谁救景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