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黎心口一紧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只要敢想敢做,且为之努力……无论过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,都要实现。”南古云岚指着窗外。“天下一统,是长久之计,能让更多的人免于像他们一样的悲惨命运。”

    游牧民族为何总是在战争中成为悲惨的羔羊,任人宰割?因为他们没有国家,没有军队,没有归属!

    强者,是为了保护弱者而生。

    成为一个国家的王,不仅仅是要享受权利,而是要担负起重担与责任。

    这一点,每一个国家的皇帝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战争,根本避免不了流血,也避免不了牺牲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突然,马车猛地停住。

    景黎抬手护着南古云岚,警惕的掀开帷幔看着窗外。“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有急报。”

    景黎下了马车,往慕容狄和大长老马车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西南失守,萧君泽声东击西,提前派游弋姜玉瑶等人前去西南镇守,我们的人全军覆没……七长老,不幸遇难。”

    大长老的身形有些不稳,扶着马车缓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们巫族七长老,如今已经所剩不多了。

    没有后辈补充,他们的预知能力会渐渐衰弱。

    “柔然……”大长老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大长老您有先见之明,提前派兵镇守柔然,如今柔然已成无主之地,还在我巫族掌控之中。”

    大长老松了口气,终归是天无绝人之路。

    老天爷,这次也会帮巫族的。

    他们巫族从未对不起天下人,可当年却落得如此下场。

    今时今日,他们不过是想讨要一个说法,要这天下臣服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加快行军脚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恒河下游安营。

    慕容狄进了公主营帐。

    “今日可是出事了?”南古云岚问了一句,主动帮慕容狄褪去战袍。

    仿佛,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,将军行军打仗,妻子在营帐等候。

    “西南失守,损失惨重,七长老死了。”慕容狄不会瞒着南古云岚。

    南古云岚深意的眯了眯眸子,她倒是不心疼巫族的人死,只是……西南拿不下,会不会影响她后续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,我们手里还有底牌。”慕容狄让南古云岚放心。

    “可不到万不得已……除非想要鱼死网破,真的到了用到死士的那一天……这天下已经千疮百孔,需要有多少年来修复。”南古云岚终究还是不忍。

    “有我在,你想要的……我都会帮你得到。哪怕失败,我也准备好了退路,留得青山在,终有一日我们会卷土重来。”慕容狄将最坏的打算也已经想好了,他想让南古云岚放心。

    南古云岚点了点头,抱住慕容狄。

    在这动荡的环境中,他们彼此汲取温暖与希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南之地。

    “阿穆尔王爷,这夜空真是安静的让人沉醉。”姜玉瑶躺在城墙上,大咧咧的一点没有女子的扭捏,十分率性。

    阿穆尔笑了笑。“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

    当将军的,最怕的就是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意味着暴风雨。

    “西南的夜空真的很美。”何云晚也感慨。

    游弋傻傻的抬头看着天空。“星星!掉下来了!掉下来了!”

    何云晚被游弋逗笑。“那是许愿星,快许愿,会实现的。”

    几人都安静的开始许愿。

    阿穆尔笑着看了眼如今的平静,若是都能停留在这一刻,每个人的笑容都在。

    可战争无情,愿战争结束,他们几人都能整整齐齐的站在这里,看着夜空,许着愿。

    “城外有人!”

    信报来传。

    阿穆尔等人瞬间警惕的看着城外策马而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是陛下!开城门!”阿穆尔的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萧君泽赶到了便好。

    他还担心他在路上遇上危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萧君泽翻身下马,风尘仆仆中都长了胡茬,看起来沧桑又成熟了些许。

    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,看起来也多了几分稳重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几人抛下城楼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随着萧君泽的沉稳与成熟,周身的帝王之气也越来越强盛。“都起来吧,辛苦各位将军。”

    游弋傻傻的笑。“不辛苦不辛苦,为了弟弟,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游弋不拘小节,拍着萧君泽的肩膀。

    既然也习惯了,知萧君泽不会在意这些。

    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,快些去休息,连日赶路,必然累了。”何云晚更贴心一些。

    萧君泽笑着点了点头。“巫族行军赶到柔然也还需半月的时间,这段时间是西南最安稳的时候,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宁静。”

    几人心知肚明,越是安静,说明暴风雨越是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