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,全身的伤。

    几双眼睛都不够去看的,触目惊心的伤。

    身上全是青紫的印迹,这……这是戒尺的形状,可是这些深深的伤口呢?像被小刀戳刺过的,三角形的,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
    都是些新伤,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夏思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,直直的看着度桉宇现在紧紧咬住下唇痛苦的样子,像失了神一般伸手去碰这些伤口,每轻触一下,都换来小人更剧烈的颤动。

    他向前俯身,轻轻抱住度桉宇的肩膀,托住他的脑袋往他后脑勺看,倒吸了一口凉气,靠近脊椎这里有一个更大的伤,像个深洞般,还在往外不断冒血,刚才看到的血迹正是顺着这里流到脖子前面的,背后的一片都被血湿了。

    “桉宇。”夏思源有些被吓到,他轻声唤他,“桉宇,发生什么了?啊?”

    度桉宇闭着眼睛不说话,身上抖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刚才一个人睡在这里感觉还好,只是身上很疼,他想告诉夏思源他现在很疼,可是他正与一个陌生人在卧室里,他不知道他们在干嘛,只记得从小时候叔叔教过,如果有人在房间里把关上,就一定不能去打挠到,这是最基本的礼貌。

    他忍了很久,但是疼到根本睡不着,只能受不了就哭了一会儿,和平时一样,哭到累了就一定能睡着的。

    可是他吵醒了夏思源,本来还能强忍住的眼泪,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,就再也没办法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度桉宇抹掉眼泪。

    “你这伤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吵醒你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要你对不起!我问你这一身的伤哪儿来的!”

    度桉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抽泣得快没有办法讲话。

    “思源……你……有没有……呜呜呜……你有没有……哮喘药……我……现在……呜呜……有点……有点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夏思源的心都快被揪得缩成一团,难过得快要跟着一起哭出来,可是,他突然间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

    哮喘药。

    “什么哮喘药?你有哮喘么!”

    度桉宇重重地点头,已是很明显的呼吸紊乱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弄丢了……对不起……你……有没有……咳咳……有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夏思源大脑里一片空白,手脚冰冷,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卧室里的女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夏思源冲上前扯他的肩膀:“你有没有哮喘药?”

    女人望向沙发,躺在上面渐渐开始抽搐起来的男孩吓到了她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哮喘药!”

    “有,有!”赶忙回过神来,“我包里有喷雾,我去拿!”

    夏思源却再也等不及,自己冲去卧室将她包里东西整个倒了出来,东西太多,还要一个个地找。

    女人扑到床上,抓起一个白色小罐:“这个。”

    抢过就跑,等再次回到客厅时,眼前的景象已把夏思源吓到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度桉宇像一条溺水的鱼,大口张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,眼睛直直瞪着,身体向上弓成了一条弧形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已经开始泛紫。

    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,最终还是女人帮了忙,她几步上前将喷雾对准度桉宇的口中,让夏思源托着下巴让他含住,自己再开始用力按压罐体。

    扩张喉管的气体冲入口中,桉宇大口的吸入,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。

    夏思源用手掌用力托住桉宇下颚,用另一只手帮他顺胸口的气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等到三个人都满身的大汗,度桉宇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,不再喘得厉害,胸膛转为微弱的起伏。

    嘴唇已经干裂,虽没有血色,但也不再是紫色的了,度桉宇看了夏思源一眼,好像还想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眼前的黑暗马上将他包围了,身上还是很疼,他好累。

    ☆、第 24 章

    “完了,完了。”夏思源围着客厅团团转。

    本以为压下哮喘之后就没大碍,但没想到后续还在后头。

    夏思源当前没了什么耍别扭的兴致,女人也很识趣,留下了喷雾剂后,主动说要先走。

    “我得庆幸我也有哮喘,否则今晚会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她已经得到人生中最渴望的东西,与最渴望得到的男人一夜情,完全够了。

    人心不能太贪,贪得无厌,最终会一无所有,但有些故事中那些最不贪的那个人,往往最后得到了更多。

    比如临走前,夏思源留下了她的电话,对她说感谢,说以后他一定会在酒吧他会与她单独跳一场。

    女人走了。

    可是凌晨的度桉宇却开始喊疼,身体伴着高烧开始不断流汗,忽冷忽热,又踢被子又喊着冷。夏思源手足无措,将他横抱起来轻放到卧室的大床上,肩膀被紧紧抓着,很紧很紧,放到床上后任凭夏思源怎么说劝都不松开,好不容易哄了半天才昏昏沉沉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