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踩过遍地的落叶,在黑色高耸的大铁门前站定,抬头望着通透辉煌的建筑,眼前看到的,鼻尖嗅到的空气都仿佛自己曾经来过。

    他轻轻闭上眼。

    那些记忆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那些听过的话也在反复播放。

    "妈妈,为什么又来这里啊?"

    她不说话,就像现在的他一样,静静地站着,纹丝不动,只不过那时的她,手里牵着小小的他。

    她带着他来过好多次。

    却一直不敢进去。

    唯一一次鼓足勇气踏进这片城堡,却遇到了那个人,她曾经想过却一直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,如果没有知道真相,她也许还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,她也许就不会对小小的他发脾气,她也许不会离开他们平凡而还算幸福的家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掌心是空的。

    没有了那种温暖多少有点无助。

    于是,他攥紧了空气,深吸一口气,走到铁门前,在摁响门铃的时候,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,不会有那么巧,再遇见那个男人的吧,那个伤透她心的负心汉。

    "谁啊。"门铃里传来上了年纪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会,咬了咬唇,才勇敢地问:"请问,陆海在不在?"

    里面没再说话,过了一阵,再传出陆海慵懒的口吻:"谁找我。"

    他一阵欣喜,忙说:"你是陆,陆海吗?我想问下,鲸鲸在不在你这?"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会,他等待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换来的却是:"不在。"

    "不可能!"

    门铃挂断了!

    蓝延急了,紧紧攥住铁栏杆,试图晃开铁门的枷锁,嘴里不停喊着——"鲸鲸!你在不在里面啊!回答我!洛鲸鲸——"

    同时,铁门被他晃得咔吱咔吱地响!

    喊了好久,还是不见动静,树叶沙沙作响,天完全黑了下来,把这座城堡衬托得更光彩,更冷艳,他的身体渐渐下落,靠着铁门坐到了地上,他心里的感觉告诉他,鲸鲸一定在里面的,可为什么那家伙不放他走。

    凄厉的风声如同小细针般扎进身体,刺骨的疼,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抱着膝盖,抬起困倦的双眸,望着凄白的月光流泻在这条路上,拉长了一道人影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看过去。

    "你在这做什么。"那个人先开口发问,背着月光,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或怀疑或好奇。

    蓝延张了张嘴,喉头哽咽:"能,能不能带我进去,我,我想找我弟弟....求求你...."

    "你弟弟?"

    她没继续追问,冷冷地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乞丐,尔后,她掏出钥匙圈,在门铃上照了一下,铁门开了!

    蓝延抓准时机,赶紧跟了进去,她不耐烦地说:"你跟着进来做什么,我们这闲杂人等免进!"

    他无辜地讨着饶:"我来找我弟弟,带他回家,绝不打扰你们。"

    她也没再说什么了,开了大门,明姨迎上来——"陶小姐,您怎么来了?"

    陶嘉宁举了举怀里的文件夹:"我来给伯父送合同来的,顺便看看海,他们在吗?"说着,她四下张望着。

    "在,在,在的,你等着昂。"明姨刚准备去喊他们,转眼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蓝延,又站住脚,疑惑地指了指他,"这是谁啊。"

    她无辜地摊了摊手掌,"我也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他就坐地上,八成要饭的,明姨,你看看有啥好吃的打发打发走得了。"

    蓝延一听,生气地横眉倒竖,直直走上前:"我是来找人的!我不是要饭的,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!"

    她不屑地撇过眼去,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又补充道:"我来找我弟弟,我弟弟叫洛鲸鲸,找到他我就走,我也不稀罕来这里!"

    一提到洛鲸鲸这个名字,她就一肚子火,如果不是因为他,陆海也不会冷落她那么久,鬼知道这家伙用什么办法把陆海给勾过去了!"原来是那个乡下人....."

    虽然她说得很轻,但还是被他听到了——"你说什么!再说一遍试试!"

    两人争执不休,明姨劝不住,强莉和陆知行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——"吵什么啊。"

    三人一齐朝着那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☆、第17章 花开凛冬

    蓝延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    他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而她身边的男人除了胖了一些以外,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丝毫未变。

    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强莉扭着腰肢,走了过来,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,紧接着问道:"你是谁啊,你叫什么名字。"

    蓝延冷冷地瞪着他:"我是来找我弟弟的。"

    她继续问:"我问你名字。"

    "这个重要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