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方神医自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,他到底是自罪孽不可活,为了不受朝廷那鸟气直接去了军营,却没有想到这里有个更令人生气的存在。整天不是在跟他对着干就是在对着干的路上,活生生的从一个稍微冒点火星子的性子直接变成了一座火山,动不动就爆发。不得不想他看着刘清逸从小长到大那可谓是既生气又满意,活生生搞成了分裂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侵向了。

    已经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的苏知远,不去看脸色百变的方神医悄咪咪用眼神看着兰亭。

    “神医不会是被我气到疯了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,有长公主这还哪到哪,况且你也是不懂就问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。”

    就在方神医觉得自己注定要短寿命的时候,门外终于是传来了声响。

    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刚落,方神医就狠狠皱了下眉头:“这么大血味,到底是受了多么重的伤啊!”

    他抬脚快速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眼前一幕叫他瞪目结舌。

    不止是他,原本在迎接的张怀瑾三人也因为吃惊而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就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一群少将此刻满身血污,遍布灰尘,显然是受到不小的伤害。

    伤势在他们眼里是不足畏惧的,毕竟在打仗的时候谁没有受过伤,然而这时候却不一样,那便是整个队伍透露着深到谷底的悲伤。

    而为首的刘清逸更是耸拉着脑袋,身上是数不胜数的伤口,被血污和灰烬侵染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空洞。

    她婉拒了董良和董昭的搀扶,自顾自的下了马。

    “清逸,你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张怀瑾赶紧跟过去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就要扶着她。

    却被她径直的略了过去,看着擦肩而过的身影,他连忙转身看着那人一瘸一拐的向前走。

    那背影是那般的落寞与狼狈。

    刘清逸避开了所有人,任何一句关怀的问候,询问都没能留住她的步伐,她抬脚走上台阶,没去管台阶上的方神医,拉开帐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臭丫头!”

    方神医连忙转头,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营帐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哪怕镇定自若的影子也露出波澜,抓住了董昭的胳膊,着急问道:“你们不是去支援了吗,怎么会?”

    董昭抬眼,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平日里的嘻嘻哈哈,有的只是沉重与悲伤,抬手拍了拍手臂上的手。

    而董良和李昆也被张怀瑾父子缠住,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回应他们的是沉默再沉默。

    “哎呦,你们什么都不说当真是急死人了!”

    直到身后的马车停住这场沉默才因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而结束。

    张怀瑾当即看过去。

    刘青云,刘祺山,□□,刘殊娘,小皇帝,铃柒,督主府的侍从和大娘。

    张怀瑾终于是知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,这么多人唯独没有冷卓君的身影。

    而唯有冷卓君出事了才会影响刘清逸至深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,半响后,才磕磕绊绊的问道:“卓,卓君呢?”

    众人眼里的不忍被他清晰的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张怀瑾拔高了声音,竟也是不管不顾拽起董良的领子吼道:“说话啊,你们一直不说话,是生是死到底也让我们知道啊!那可是我的兄弟啊——”

    从尾音里传来的颤音,令董良伸出手握住了抓着他衣领子的手。

    他开口说出了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了结果的事情。

    说了为了掩护他们逃出皇宫,冷卓君自己关闭了皇宫的大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次沉默的不仅仅是队伍,整个营帐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万万想不到最为难过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至始至终董良的眼睛中都带着一层悲凉,得知和自己思绪中分毫不差的结果时的张怀瑾松开了手,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起的是往日。

    难怪队伍会如此沉默。

    难怪刘清逸会形如走尸。

    难怪大家都不愿说出结果。

    脑海里的回忆实在是太多太多,张怀瑾的头都感觉到昏胀,一个踉跄身形不稳,要不是有董良及时扶住,恐怕人就真的倒了。

    “张大人你没事吧!”

    董良担忧地问道,纵使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,此刻也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没大碍,只是没有站住罢了,多谢将军。”张怀瑾想要牵起嘴角,却是怎么也扬不起来:“该有事的也不该是我啊。”

    就连一旁的董昭都垂下头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张怀瑾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能怪你们,都是那个家伙一身伤还乱来,非要逞英雄,这下好了吧,吃几次大板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怀瑾摸了一把眼睛,接着说:“我还有两个兄弟刚醒来不久,你们将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别委婉,直接说就行了,他们那身体承受的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