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?

    你教我时耐心一些,作为交换,我教你琴棋书画如何?

    听闻嘉宁公主书法一绝,千金难求,大乔点点头,成。

    稍许,帐篷内还是传来了大乔的河东狮吼,怎么还记不住?几遍了?!!!

    沈络欢捂住耳朵,矛、锏、镗、戟、叉,我记住了啊。

    是槊、勾、锤、钺、钯,全记混了!!!

    一排排冷兵器外观很像,加之名字难记,沈络欢头脑发胀。为了孙启晟的身家性命,又不得不捧着兵器谱仔细翻看,直到午夜寒鸦啼,才躺回被窝。

    桌上燃着烛盏,如豆火光突突跳动,映出少女躺在榻上的轮廓。

    自从来到辽东,沈络欢每晚都与孤灯为伴,甚是无聊。刚刚用脑过度,这会儿异常清醒,无法入眠,无奈之下,她趴在榻上重新翻开兵器谱。今夜顾钰没有过来施压,大抵是回了总兵府,她窃喜,希望他以后都别过来。

    蓦地,灯火乍抖,陡然熄灭,帐内陷入漆黑。

    沈络欢吓了一跳,紧接着,外面传来砰砰两声,像是重物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孙启昇?

    账外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沈络欢爬起来,摸黑走到桌前,想要点亮烛台,倏然,背脊一凉,感觉有一道劲风刮过耳边,卷起一缕碎发。

    即便再温吞的人,在遭遇威胁时,也会本能防御。沈络欢抓起烛台,向身后砸去。

    呃......

    一道闷哼响起,随即咒骂了一句,伸手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络欢撒腿就跑,来人,有刺......

    后腰忽然被抵上一把尖利的匕首,沈络欢呼救的话哽在喉咙。

    夜袭者抬起手,砍向她脖颈,少女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夜袭者扛起她,掀开帐帘,与把风的同伙避开巡逻的卫兵,趁着夜色逃走,逃走时还不小心踩到了孙启昇的左手。

    倒地昏迷的孙启昇皱皱眉,醒了过来,模糊的视线中,捕捉到了小公主的身影。他激灵一下,弹跳起来,朝那个方向追去,跑丢了鞋子也浑然未觉,不好了,公主被人劫持了!!!

    一经呼喊,却只有寥寥卫兵涌出帐篷,点燃火把,朝夜袭者的方向追去。

    鞑靼将领魁梧矫健,窜入马厩,将沈络欢扔在马背上。他们乱中有序,五人挡住追兵,其余三人带着沈络欢冲出校场,沿着太子河畔狂奔。

    卫兵追至一片竹林,眼看着鞑靼将领抱住事先压弯的黄槽竹,利用竹竿的韧性,飞弹向城楼上方。

    众人恍然,他们利用投石机原理,试图飞出辽阳城。众人不禁为小公主捏了把汗,待会儿摔在地上会不会受伤?

    嗖!

    嗖嗖!

    一个个肉团被黄槽竹甩向天际,哐哐哐地砸在城外,早已潜伏在城外的鞑靼士兵扶起将领们,一同朝西北方向奔走。

    而令鞑靼将领匪夷所思的是,从他们混入城中,再到挟持人质逃出生天,一切太过顺利,作战经验告诉他们,其中可能有诈......

    果不其然,原本黑漆的郊野,突然亮如白昼,潜在灌木丛中的静塞军大批涌出,包围了他们百十余人。

    见势不妙,鞑靼将领放下沈络欢,扼住她脖颈,别动,再动我就杀了她!

    呼吸受阻,沈络欢费力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不清晰。

    这时,方劲一从暗处走来,手持长戟,威喝道:放开我朝公主,尔等速速受降!

    裹挟沈络欢的鞑靼将领冷声道:汝之小儿,不配与本将军对话,让顾钰过来。

    方劲一哼道:你也配?

    鞑靼将领一发狠,扼紧沈络欢的脖颈,作势要掐死她,顾钰不现身,本将军与你们的公主共赴黄泉!

    慢着!方劲一磨磨牙,转身去城楼上请示顾钰。

    少顷,顾钰跨马而来,不紧不慢的姿态像是根本没把沈络欢的性命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绛缁衣裾随风扬起,露出一双跨在马背上的长腿。男子美如冠玉,颀长如鹤,哪里像是征战沙场的铁血主帅,更像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杀人于无形的文臣。

    大楚顾钰,如雷贯耳,可鞑靼人怎么也没想到,顾钰生得如此清俊阴柔,如盘旋在墨夜的隼,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鞑靼将领不是五岁孩子,怎地不知这一切都是顾钰布好的局,只等他们全部现身,再一网打尽。鞑靼将领问道:来者可是辽东都司主帅顾钰?

    顾钰懒懒掀唇,知道还问。

    鞑靼将领又问:顾帅怎知吾等会在今日夜袭?

    顾钰瞥了一眼狼狈的沈络欢,以指骨敲了敲马鞍,答道:鞑靼王子的书信被本督拦截下了。

    众鞑靼将士惊诧不已,所以说,信函送至他们手上时,已经被顾钰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