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药。

    又上药?当她是小婢女吗?沈络欢走近,刚要呛他,发现他的伤口渗血了,刚刚弄的?

    顾钰不回答,闭眼等她伺候。这一次连衣带都懒得解了。

    沈络欢暗暗说服自己,今日是他帮了自己,做人不能恩将仇报,你站起来。

    顾钰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,懒懒展开双臂。

    沈络欢走到他身后,试图解开腰封,可从未为男子宽过衣的少女怎知如何解开腰封,手忙脚乱中,寻到了里侧的玉扣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玉扣松落,她撇开腰封,走到他面前,许是不情愿,睢了他一眼,才踮起脚去扒他衣襟。

    顾钰闭眼道:系带在腰侧。

    沈络欢闹个大红脸,你自己来。

    顾钰没有为难,解开系带,低头睨着她。沈络欢抬头时,与他深邃的瞳眸相撞,男人面容精致,比她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。沈络欢在心里道了句死太监,再次踮起脚,扒开他一侧衣襟。

    上药时,顾钰没有坐下,沈络欢只能踩在塌上,弯腰替他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清浅呼吸袭上皮肤,顾钰有些怔愣,却也没有表现出异常。

    有了上次的经验,这次很快换好药,像是如释重负,沈络欢吐口气,坐在榻上收拾药箱,药换好了,你可以出去了。

    顾钰掸掸衣袖,道:稍晚,显钧伯父女会来请安。

    沈络欢眼眸一亮,真的?

    显钧伯做太子少师那些年,没少给她买糖人,逗她开心,她还挺想念那个小老头的。

    少女无意间流露的笑靥烂漫美好,顾钰略一点头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后半晌,沈络欢换了一身鹅黄色缘裙,腰系水蓝色长绸,腰肢被勾勒的盈盈一握。梳妆过后,她站在铜镜前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,问向身侧的孙启昇,你说,本宫要不要在眉间点颗朱砂?

    公主已经够美了,别再艳杀四方了。孙启昇为她披上白绒斗篷,又递出一个鎏金暖炉,看着终于露出笑容的公主殿下,也跟着笑起来。

    沈洛欢揣好暖炉,小蝴蝶似的跑出帐篷,守在木栅栏前。当瞧见一路人马缓缓靠近时,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显钧伯从马车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名花季女子。女子是他的嫡长女,名曰宁若冰。

    大老远,显钧伯就看见了伫立在栅栏前的娇女,拉着女儿加快脚步,笑呵呵道:若冰啊,快来给嘉宁公主见礼。

    宁若冰上前,裣衽一礼,参见嘉宁公主。

    沈络欢对她有些印象,笑着扶助她,宁姐姐见外了。

    显钧伯固执地行了一个大礼,笑着感慨,一晃十年没见,公主都变成大姑娘了。

    沈络欢弯弯嘴角,先生身子骨可好?

    好着呢,待公主荣耀回朝,老臣还要亲自护送呢。

    沈络欢心中苦闷,已来到顾钰的掌中,哪是那么容易离开的。

    聊了半晌,沈络欢迎引着他们走进帐篷。显钧伯打量一圈,公主怎么不住进总兵府?

    沈络欢直白道:那里有顾钰,我不想看见他。

    显钧伯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宁若冰接话道:父亲,顾大都督事务繁忙,恐是照料不好公主,不如咱们将公主接回府中如何?

    回头为父跟顾钰提一下。显钧伯想起另一件事,问向沈络欢,昨日可有受惊?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显钧伯欣慰道:没事就好,老臣还是尽快跟顾钰商量,把公主接去寒舍住吧。

    沈络欢当然愿意住进老先生的府宅,可不知为何,她隐约觉出,显钧伯父女对顾钰并没敌意,甚至在言语间还有称赞之意。

    可皇家公主被地方总兵软禁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,身为臣子,显钧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懑,也未提过要助她离开,其中奥义,不得解释。

    送走显钧伯父女,沈络欢又被大乔逼着背了一个时辰的兵法,才有气无力地躺回榻上。

    小乔端着果盘走进来,公主,来尝尝刚刚运来的冬果。

    圆滚滚的红色果子吸引了沈络欢的兴趣,她爬起来,伸手拿了一个,这是什么?

    林檎,我们这儿叫它沙果。

    沈络欢不喜欢吃一整个果子,左右看看,想将它切成小块。

    小乔看出她心中所想,笑道:公主不妨试试啃沙果。

    沈络欢张开樱桃口,咔嚓咬了一口,沙沙的口感伴着甜汁,别提多可口了。

    小乔抬手,温柔揉起沈络欢的头。

    沈络欢皱了皱眉,没有多想。陡然,小乔手腕一转,指尖多出一根银针,划过沈络欢眼尾,停在她瞳孔前。

    沈络欢倒吸口凉气,眼睛不敢眨巴一下,完全没想到小乔会偷袭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