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络欢气得胸口疼,呛人的话脱口而出:顾钰,你别忘了自己是宦官,宦官娶妻就是在糟践人。

    顾钰被她严肃的表情逗笑,笑声醇厚低沉,眼尾的弧度摄人心魄。他忽然抓住她的左手,来到自己的腰封处,那公主来试试臣的虚实。

    第16章 你很了解顾钰?

    卧房内,沈络欢刚碰到顾钰的腰封,指尖像熨烫了炉火般快速收回,我要回去了。

    顾钰仰靠在摇椅上,看着她像兔子一样逃走,自己的耳尖却泛起了可疑的红。

    顺着抄手游廊,沈络欢提着裙裾跑出垂花门,娇俏的身影如夜色中的闪蝶,吸引了府中将士的注意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,是总兵府年迈的师爷,公主等等,我差人送您回去!

    沈络欢被吓得不轻,脚步不受控制,一溜烟跑出府门。

    师爷气喘吁吁跑到门口,狠狠拍了一下门侍的头,刚瞧见公主,怎么不拦截?!

    门侍挠挠头,大都督之前不是下令,公主可自由进出总兵府么?

    师爷哑然,早在沈络欢携着辎重前来的途中,大都督就已下令,辽东全体将士要礼遇这位金枝儿,还下令不限制金枝儿的自由。

    可三更半夜,也不能让人到处乱跑,万一出了事还得了?

    师爷焦急道:还不快去追!

    门侍扶正兜鍪,健步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浓郁夜色中,沈络欢慌不择路地拐进巷子里,黑夜遮蔽了她的行踪,躲开了追兵。

    她靠在矮墙上,听着寒鸦啼叫,极为难过。刚刚在卧房内,顾钰让她去碰那支起的下摆,虽不知那是什么,但潜意识里感受到了危险。她深深意识到,要想保住周全,还是远离顾钰为好,可皇兄还在他手上,还要依仗他的势力......

    烦躁感涌上心头,沈络欢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,对着皎月发出一声愁叹。

    倏然,巷尾传来一道清朗的男音

    敢问总兵府怎么走?

    这道声音有些熟悉,沈络欢侧眸看去,只见银缕月色中,身姿颀长的男子慢慢走来,步履懒散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羁。

    待男子走近,两人看清彼此后,同时露出了异色。

    沈络欢转身就走,秀气的莲步变成了焦急的小跑,心道真是见了鬼了,大半夜遇见冤家。

    站在!男子跨出大步,一把揪住她的手臂,用力往跟前一带,软乎乎的娇躯直直撞入怀里。

    沈络欢眼冒金星,抬头看向他,露出迷茫的神情,用力推开他,登徒子。

    说完就跑,生怕再被抓住。

    男子被她的举动气笑了,上前两步,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没有抓住她的胳膊,而是无意中扯开了她束发的丝绸锦帕。

    小姑娘回眸时,扬起的三千青丝遮挡了眼尾,凌乱而娇媚。

    男子攥着那方锦帕,怔愣一晌,卧蚕眼含笑道:殿下贵人多忘事,这么快就把末将给忘了。

    末将?

    沈络欢戒备地看着他,想起他两次询问总兵府,不禁有些好奇他的身份,但夜深人静,多少有些打怵,可越打怵,越要摆出一副威严?璍的姿态,报上名来。

    男子掏出虎符,丢到她怀里,殿下过目。

    沈络欢拿起虎符,仔细辨认后,惊讶地张了张小嘴,你就是徐辞野?

    今儿后半晌,整个辽阳卫兵都在寻找这位车骑将军徐辞野!

    徐辞野抱臂靠在墙上,扬扬下巴,该殿下回答我了,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

    身为皇家公主,怎能让人看出自己的落魄?沈络欢以捋发为掩饰,回避了这个问题,向他伸出嫩白的小手,还我。

    还什么?

    锦帕。

    徐辞野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还攥着姑娘家的帕子,可仔细一看,不觉挑起眉宇,锦帕的样式哪里是姑娘家乐意用的丝绢纱帕,分明是男子经常用的汗帕。

    男人的面容浮现一抹调侃,定情信物啊?

    沈络欢登时来了火气,靠近一步伸手去抢,要你管。

    徐辞野抬起手臂,将锦帕丢在矮墙的墙头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    对娇小的姑娘而言,矮墙有点儿高,沈络欢踮脚够不到,扭头气哼哼道:本宫以嘉宁公主的身份,命令你向我道歉。

    被冷不丁一命令,徐辞野愣了一下,旋即勾起一抹笑,殿下讲些道理,只准你戏耍末将,末将就不能以牙还牙?

    我戏耍你什么了?沈络欢为自己辩解道,我也不认识路。

    徐辞野嗤笑一声,不认识就说不认识,怎可随意乱指?

    知道他因此走了多少冤枉路吗?!

    那会儿心情差到极点,的确有些任性,这会儿开始心虚,沈络欢扁扁嘴,是我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