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用这个药方吧。”姜辛夷看着他说道,“以解毒活血汤为主。桃仁八钱,红花五钱,柴胡二钱,葛根二钱,厚朴一钱,甘草二钱,当归一钱半,赤芍三钱,连翘三钱,生地五钱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片刻又说道:“不,红花物稀价昂,普通百姓吃不起……得用廉价的药材替代,让百姓都用得起也容易找到……对,换成苏木吧,它们功能相近,都有活血祛瘀之效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愣了神,从刚才她被推出药铺就一直发怔,原来不是被吓到了,而是在想药方。

    哪怕是被这里的百姓唾弃打骂,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,甚至连哪种药材更廉价普及都为他们想到了。

    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罪,被定义为死囚,要官兵押送到大理寺审问?

    李非白问道:“方才我说什么你可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里的百姓已经被瘟疫折磨得魔障,恐怕不会接受我们的施药,唯有去找衙门出面了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审视着他,并不急于回答,而是问道:“你信我?”

    “信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信?”

    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,而且她还是个身负命案的囚犯。

    他一个官员如此信她,还私自带她逃离,不怕被问责毁了前程么?

    李非白默了默说道:“直觉,去大理寺你或许可以翻案无罪,但你却愿意来此冒险。若非胸有成竹的把握治病,又怎会来。不过亦或是……我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可选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笑笑,她喜欢这般直爽的男子。她说道:“去衙门吧,让他们熬药发放。”

    第5章 抓狗官

    衙门门口远比他们想象中要萧瑟,那里无人行走,也无人值守,地上满是白布白灯笼,似乎是被百姓扔到此处泄愤,充满了诅咒的意味。

    凉风簌簌,拂得地上白条飞起,卷上遥远天穹。

    姜辛夷远目眺望,已觉此行无望。她说道:“百姓对衙门心生怨怼,恐怕即便衙门出面,也没有百姓信服,李大人,不必去了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已提步往台阶上走,拿起鼓棒说道:“至少要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白费功夫。”姜辛夷也不理会他,心中细想她所说的药方,是否还有要完善之处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登闻鼓沉闷巨大的响声飘荡在衙门上空,震碎了笼罩在小镇上的死寂。

    但鼓响数十下都无人开门,倒是引来了一些百姓围看。

    他们面色削瘦蜡黄,眼有微微血丝,但姜辛夷知道他们不是病患,看模样更像是不曾安睡过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鼓声回荡不绝,依旧无衙役出来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百姓闻声过来,看着那个年轻人将鼓敲响。一下、两下……

    敲了一刻钟,衙门的大门终于打开了,一个中年捕头从里头走了出来。施明英本想扯着嗓子呵斥敲鼓人,可一瞧门口都黑压压站了上百镇民了。他惊怕激起民愤,冲上来将他当做发泄怒火的替罪羊,便收起那斥责模样,对敲鼓人说道:“你做什么呢?鼓都要被敲烂了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放好鼓棒,冷声说道:“这登闻鼓都要被敲烂了,你们却如今才出来,衙门的鼓是摆设不成?”

    “嘿!我给你好脸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。”施明英捋起袖子就要动刀,余光见人群微有骚动,又忍住了,“你到底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李非白说道:“你们县令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,不在这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又问道:“我手上有一药方或许可以除去瘟疫,你可否请能主事的人出来一见?”

    施明英不耐烦说道:“没有主事人,只有县令大人能决定这事。我说你谁啊,什么瘟疫,这就是镇民得罪了天神,被天神怪罪了!好好去祭祀上天不就得了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
    一石激起千层浪,那木讷的围看百姓愤怒说道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

    “你家亲人在外,你也安然无恙,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看守的人走,让我们走!”

    施明英就要关门,却被人一手摁在门上挡住了,他用力想关门,但那人只是一只手就仿佛把门给锁死,愣是没让他挪动半分。

    李非白面色沉冷,说道:“心中无百姓,你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。”

    不待对方骂人,李非白已取出佩剑,一剑划破那身衙差公服,划了个稀烂。

    施明英鬼叫起来,里头终于跑出十余衙役。李非白长身伫立,手执利剑,一时衙役们面面相看,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李非白对门外百姓说道:“在下李非白,手中有一良方,诸位若信我们,便取了去吧。”

    百姓们见他如此坚定,心有动摇,可一时无人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