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他奋力扒饭时,就有守门的衙役跑过来说道:“宋老弟啊,有人要我给你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“诶?我娘让人写信来了?”宋安德忙放下碗筷拿信,他不舍得撕开怕撕烂了信,指甲剪的太短又揭不开封口,便将信封交给一旁的姜辛夷,“姜姑娘你手巧,帮我开开信,不要撕了哈!”

    成守义说道:“我手也巧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看看说道:“成大人指甲不长。”

    杨厚忠说道:“哎呀巧了,我手巧还指甲长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顿时憋红了脸:“啊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姜辛夷扫了两人一眼:“我看你们不是手巧,是手痒,回头给你们扎几针治治。”

    两人: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抽出里面的信交给宋安德,就继续用饭了。

    宋安德看了一眼,皱眉说道:“肯定是我娘自己写的信,她不认字,可是为什么连画我也看不懂了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伸手说道: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将信交给他。

    李非白接来一看,上面不似老人画符,反倒像是一张地图。这图上还圈圈画画了好几笔,似乎那里藏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顿,立刻看向纸张的左下角,那里用笔墨点了一个小黑点,十分不起眼。可李非白却愣了愣,这是他小叔与他约定的暗号。

    ——“若敌人仿造你的笔迹诓骗我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——“那小叔与你约定个暗号吧。诺,在这儿……点个小小的、蚊子腿一样小的点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再看那地图,忽然想起这是哪里了。

    进入明月庄园的那片墓地!

    他蓦地说道:“有线索了。”

    苦找赃款的众人一点就通,知道是那笔钱有线索了,顿时来了精神:“果真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还茫然道:“这不是我娘给我的信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李非白已明白小叔的良苦用心,若是寄给他或者是成大人,极有可能被人拦截,或者是皇帝的人,或者是锦衣卫,可若是寄给衙门里“不起眼”的衙役宋安德,那就再稳妥不过了。

    他也知晓了小叔其实一直在观察衙门里的人,知道谁与他交好,谁又信得过。

    换而言之,宋安德是小叔精心挑选过的人,也是他看上的帮手。

    众人当即起身。

    只有宋安德还没反应过来,他抱着碗不舍得再放下,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李非白拍拍他肩头:“你心念念的御膳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宋安德把碗一放,“噌”地起身,还吃什么,干活呀!

    第53章 德王爷

    已到五月的尾巴,酷暑每日灼烧大地,像倒扣了一团火,灼得人汗流浃背,酷热难耐。最近大理寺的气氛却比这大热天还要火热,破获了血葡萄一案又找到了几乎所有的赃款,狠狠充盈了国库。嘉奖的圣旨来了一道又一道,送来的御膳也是一餐又一餐。

    宋安德想要不是天气热怕菜在路上坏了,他真想让人捎回去给他娘也尝尝——看,皇帝天天吃的是这个这个和那个那个,不是夹肉的饼子!您猜错啦!

    可惜,路途遥远,别说送菜,他自己都回不去。

    成守义看出他吃这饭菜不香,说道:“吃腻了?”

    宋安德忙说道:“没有!就是有点想我娘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几个衙役立刻笑话他:“没断奶呢?”

    宋安德挠挠头:“断了。”

    众:“……”不必如此真诚回答!

    宋安德说道:“我是真的想我娘,她没吃过这么好的菜。我给她寄去的钱她肯定舍不得花,留着给我娶媳妇呢。”

    杨厚忠说道:“哎呀,你才来两个月呢,要是来两年不得抱着被子哭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说道:“那不会,毕竟哭着哭着就习惯啦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这天没法聊了!

    成守义想了想说道:“你家里可还有别的亲人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,家里就只有我娘,也没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噢……那家里还有田产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宋安德又挠挠头,“这算家丑吧……我娘不让我往外说家丑……”

    成守义不必想也知道,寡母带着三岁幼子,势单力薄,族人那边怕是已经吃了绝户了。更何况——那日曹千户想要收买宋安德时,曾将他查得清清楚楚,他在拐角处也听了个一二。他说道:“可是田地租屋都被夺走了?”

    宋安德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成守义说道:“家乡除了你娘已无可记挂的人,又无田产祖屋,不如接你娘来京师吧。”

    宋安德说道:“可是这里没地方住,京师的房子太贵了,我买不起也租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辛夷堂后面有不少房子,回头收拾收拾,让你娘住那里吧。她若是闲不下来,就让她在药房里帮把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