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夫老沈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老沈已经拴好马过来。听见自己名号急忙小跑过来,他身宽体胖,面容憨厚,看模样就是个十分忠诚温和的人。

    他向三人问了好,说道:“听说朝廷又派人来查王爷了,我就知道准要找我们问话,这两年来我都被盘问了十几茬了,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他又说道,“被问的多了,答起来都不用过脑子了,大人可不要觉得我在扯谎啊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觉得这人颇有点宝渡附体的意味,像喜鹊叽叽喳喳的,也心直口快。他问道:“二月五日那天,从王府到茶楼,又进皇宫的那段时辰,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老沈答道:“那日我从王府马厩里牵了马出来拴好马车,待王爷安坐后就驾车去了茶楼。到了茶楼门口,王爷下了车,我便去将马拴到茶楼后院马厩那。又去解了个手,刚穿过后院就听见王爷找我说要进宫,我就赶紧回去牵马拴车,接着就是到茶楼门口接到了王爷,一同进宫去了。”

    曹千户问道:“中途没有跟人说过话?”

    老沈摆手说道:“没有没有,一个活人也没见着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见到嫣然郡主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依旧是毫不迟疑的回答。

    当日安王爷随行的人都已盘问完,并不能说一无所获,至少帮他们理清了安王爷那日的行踪。

    曹千户已经让锦衣卫调取出了十年前安王爷进宫那日的名册。

    确实没有嫣然郡主的名字。

    诸多证词摆在面前,安王爷这边似乎已经清白了。

    只是那个茶客所说的话仍让李非白起疑,明明说看见郡主上了马车,可为何不见人?安王爷上了马车肯定能看见她,进宫门时守门护卫肯定也能看见。

    可偏是没有人。

    所以是茶客看错了?

    唯有这个解释。

    他回到大理寺,宋安德抱了一个箱子过来,说道:“大人,这是德王爷托人送来的东西,让您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放屋里吧。”李非白问道,“成大人没有什么案子吩咐?”

    宋安德说道:“没呀,听说德王爷特地来拜见了成大人,让他不要给您案子,让您好好查郡主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恍然,他方才就奇怪大理寺怎么安静了,原来不是衙门安静了,是他这处安静了。

    他坐下身翻看箱子里的东西,都是这十年来德王爷命人查郡主一事的相关人员、证词。翻到一半,他将那本册子抽取出来。

    整本都是关于嫣然郡主的。

    首页便是她六岁时的画像,特征、爱说的话、爱玩的东西,还有那日失踪时所穿衣物、所配佩饰,就连指甲长短都一一写清楚。画像上的小姑娘笑得纯真烂漫,是个大眼睛高鼻子的俏皮姑娘,十分聪慧伶俐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看得入神,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直到姜辛夷坐在对面,也翻看这些册子,李非白才抬头:“没有往辛夷堂去?”

    “再过半个时辰,他们都知我是个执意午休的大夫,这会也没人在等,就回来了。”姜辛夷看见画像那人,说道,“这是嫣然郡主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非白将册子递给她,“郡主失踪那日的穿戴既有画像也有记载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翻看一遍,饶是她心硬如铁也止不住感叹道:“看得出来德王爷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。”

    不爱怕也不能十年如一日地寻她下落。

    李非白见她难得流露出羡慕之意,问道:“你从不提及你的父母,可是他们待你不好?”

    “少卿大人这话问的好不见外。”姜辛夷淡声道,“仿佛我们很是熟络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不陌生。”李非白轻声道,“想知你过往。”

    她还没傻到问为何要知她过往,意思不就摆在那么?男女也就那点事。她平静地说道:“我的家世很简单,生在一个十分严厉的家中,双亲待我不好,不好到我在做噩梦时,他们都成了常客,直到如今我做噩梦,仍有他们的身影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明白了,所以她从不提及双亲,可却可以用命去为林无旧查出真相。

    她不是薄情,相反她很重情义。

    只是除了林无旧,谁都不在她“重情义”的范围内,所以显得她薄情冷血。

    可他知晓她不是。

    “这玉佩……”姜辛夷的手指落在郡主腰间佩饰上,那是一块祥云玉佩,因取祥云模样,白玉雕琢得也长些,明晃晃地悬在腰间。

    因画像画得活灵活现,仿佛能让人看见她轻轻摆动裙摆时玉佩随之晃动的轻灵模样。

    李非白问道:“玉佩怎么了?”

    姜辛夷说道:“我好像见过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微微一顿:“你该不会是……失踪多年的郡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