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童不过十岁大,母亲在一旁急得大哭:“大夫你快救救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提针寻穴,扎入合谷穴、内关穴和涌泉穴中,又取针入下关穴、颊车穴,最后入针人中。

    见男童仍不醒,再取针入委中穴和太冲穴。

    针下八次,男童缓缓睁眼,惨白的面色也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那母亲又喜又哭:“谢谢、谢谢姑娘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又带着药箱去看下一个病患,这下医者真闭嘴了,也与她一块搭把手。

    三人穿行在这一地伤员中,救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这时围观的人群中让出一条路,兵马司的人亲自开的路:“就在这儿,事出突然,实在是人手不够……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为首的俊朗公子冷淡应了一声,见前面有三人正在忙活,兵马司正要驱逐那两个外人,方近谦只是看了眼那姑娘的手法便说道,“那也是位医者,由着她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。”

    方近谦说道:“救人。”

    话落,身后二十余太医院学生便提着药箱入场,围看的人顿觉踏实可靠。

    “救人还是得看太医院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就是来得太慢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在有那位姑娘在。”

    方近谦眉目微垂,耳朵已听见了许多令人不舒服的话。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穿行在伤者中的姑娘身上,年纪不过十八九岁,可手法却无比熟练。

    应当是家中有人行医,自小耳濡目染的缘故。

    太医院的人一来,姜辛夷也不必忙活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来,那年轻人这会空闲了下来,跟她说道:“这里用不上我我就先走了,我摊子还在那呢。”他又想起了什么,忙说道,“姑娘我会好好看医书的!攒钱买针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欲言又止,道歉的话还是说不出口。她毒舌惯了,像是失去了说和善话的能力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说道:“你若有空,来辛夷堂喝茶,就在大理寺一旁,一间小药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、好。”年轻人倒是高兴交了这么一个朋友,不过他要是再不回去,估计摊子的烧饼都被人拿光了!

    她想起还在河里捞人的李非白,本来他去救人她心无波澜,可这会莫名地想起他方才护着她,也定受了一些伤的,如今还去使力气救人,难保不会伤上加伤。

    越想越不安,像有锤子敲打她的良心。

    她转而往河边走去,想看看情况。

    方近谦见她从身旁过去,负手问道:“姑娘师承何人?”

    可姑娘不答,他甚至从她瞬间蹙起的眉心里看到了嫌恶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京师骄子的他竟被一个姑娘嫌弃了???

    姜辛夷走到岸边,只见河里的人在众人合力的救援下已经快救完了。

    可李非白还在水中没有上去,他手里抓着一人的手腕,那人漂浮在一腿高的水中,似乎失去了力气。

    她心中微微惋惜这场盛宴中有人以这种方式死去,可很快她就发现那人的手肿胀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跳入水中。

    这果决的一跳让方近谦都觉诧异。

    姜辛夷走到李非白一旁,李非白看看她,说道:“方才引起骚乱的,应该是这漂下来的尸体。”

    这人死了,而且死了至少两天。

    姜辛夷看着那人腰间悬挂的腰牌,扯下翻看,赫然写着礼部主客司。

    姓名——秦忘。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眼,已然知道此人身份。

    ——礼部主客司秦郎中。

    那偷窃贡品失踪了两日的人,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。

    第74章 方院使

    方近谦回到家中时,发现父亲已经到家了,下人边给他递帕子边说道:“老爷听说河岸那出事了,让您回来就去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方近谦扔了帕子就去书房,敲了门进去,见父亲已经在看书,问道,“父亲怎么早归了?河岸那边的骚乱也波及到茶楼了?”

    “倒是没有。”说话的男子四十出头的年纪,他面庞色泽温润,但因双目稍冷,语气沉沉,又因面庞刚毅,以至于显得整个面相都不那么和蔼,甚至透着疏离。他说道,“今日人多,茶楼人也多,委实不安全,唤了伙计来让他关门莫放人进来了,可掌柜置之不理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可不愿放弃赚得盆满钵满的机会把门关了呢。”

    方近谦说着,这时下人小跑进来,说道:“老爷、少爷,东阁茶楼着火了。”

    方近谦顿觉父亲高瞻远瞩:“还好父亲没有贪图耳边痛快,提早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今晚兵马司要彻夜无眠了。”方院使对下人说道,“你去知会蒋太医一声,领二十个学生去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方近谦说道:“方才河岸那边发生拥堵,伤了不少人,兵马司也来寻人,我便带了人过去,不过到了那人已经救了大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