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让他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方近谦进去前想,自己只是那晚黑灯瞎火混乱不堪时与姜辛夷打过照面,她应当不认得自己了,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恰逢姜辛夷刚开完一张药方,抬头看病患,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那柳眉蹙起,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。

    “???”你什么眼神!

    姜辛夷说道:“你这是问芳名问到我家里来了么?”

    宝渡抬头:“咦惹——”

    方近谦:“……我不是!”他又不是老色胚!

    正在帮忙抓药的丘连明看去:“你是那晚领着太医院的人来救伤者的公子吧?”

    方近谦皱眉,怎么阿猫阿狗都记得他。他果真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么……他想着,忽觉神清气爽,随即说道:“你就是姜辛夷么?”

    姜辛夷没有作答,已是默认的模样了。

    方近谦抬眼看看她这辛夷堂,狭窄,陈旧,乌烟瘴气。

    “在下乃是太医院院判方近谦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蓦地抬头,方近谦?那方院使的儿子?

    她的瞳孔顿时急缩。

    方近谦见她模样怔然,轻轻一笑,自认太医院院判的身份对这种小药铺的大夫来说,还是极具威严的。他还没说些什么嘲讽的话,姜辛夷就说道:“宝渡,送客。”

    随即方近谦就见那药童一把抓起靠墙的扫帚,朝他挥舞而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!

    第81章 找到贡品

    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被扫帚赶出来的方近谦窝了一肚子的气,这种品德不好的人是怎么做大夫的?话都不让人说了么?

    还在辛夷堂的病人觉得心焦,捂着心口说道:“大夫啊,那好歹是太医院的人,你怎么说赶就赶呢?”

    丘连明也后怕说道:“太医院的人统管城中药房,若是得罪了他们,恐怕往后会很麻烦。”

    宝渡又来做嘴替了,说道:“那太医院的人前两日刚惹恼了我们大夫,刚才那模样分明是来找茬的,不赶他赶谁?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们,谁怕谁呢。”

    ——大不了这药房不开了,那他就能回到少爷身边了!

    姜辛夷倒是没有什么后怕的。

    方近谦站在门口冷冷扫视片刻,随即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&&&&&

    李非白没有选择跟踪秦世林,他的身边多侍卫,稍微靠近些就能被察觉。与其被尴尬发现,不如大方一些。

    他敲了九皇子的府邸大门,仆人开门询问,听了名号便让他稍等,一会就出来了,说道:“李大人好,殿下请您进去。”

    秦世林没有想到李非白会亲自登门,心想他莫不是改变主意要投靠太子了,可转念一想又觉不是。

    若真的示好,那就是夜里悄悄的来,而不是青天白日地来拜访他。

    炎炎夏日的光火映照花园,穿透了薄薄树叶,叶子上的经络清晰可见,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。

    李非白穿过园子,那秦世林已在凉亭处等他。

    “李少卿自入京城后,就忙于公务,接连破了两起大案,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

    “见过九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坐下身,仆人不急着倒茶,小火炉点火、扇炉、沸水、挑茶、洗茶、冲茶、刮沫,最后才斟出一杯淡香茶水。

    只一口就能饮尽,或许三杯都还不能解渴。

    李家虽然是大世家,但在喝茶这件事上,远没有这样精细。

    酷热难耐,茶一口见底。

    秦世林略意外他是装也不装儒雅,客气也不客气一下,十分的真性情。他笑笑,说道:“若是男子,一般分作四五口喝完;若是姑娘,她们是坐上一个时辰都不愿将这浅浅一杯茶喝完,拘谨约束得很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说道:“一人如此,那许是他们的缘故。可都如此的话,大概是殿下这府邸威仪压人,让人连茶都不敢尽兴喝。”

    秦世林朗声笑道:“可如今看来,是他们的缘故,李少卿不是一口气将茶喝完了么?”

    “我较之他们更口渴罢了。”李非白说道,“殿下日常除了品茶外出去太子宫中和辛夷堂,可有去别的地方?”

    秦世林轻摇扇子,眸光灼灼:“李少卿这是来查案了?”

    “殿下可以当做是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我可要好好作答,免得惹火上身了。”秦世林说道,“太子若有事寻我,我便过去,闲暇时喜好狩猎,但春夏多是兽类孕育之时,所以我只在冬天狩猎。”

    李非白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这种对贵族来说是小事的事情。

    秦世林说道:“最近太子府无事,我多数时辰都在辛夷堂坐坐,这你是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殿下去辛夷堂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嗯?”秦世林笑道,“这好像与贡品案无关吧?李少卿这一问多少带了私心。你应当看得出来我对姜辛夷没有任何恶意,只是她出现得蹊跷。那辛夷堂闲置多年,成守义一直不愿让出那店铺,如今突然来了个姑娘,医术高超又名辛夷,成守义还将铺子给了她,这着实让人好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