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辛夷听见最后两个字笑了笑:“确实晦气,嘘。”

    “哦哦,嘘。”宋大娘问道,“可是吃了早饭出宫的?大娘蒸了包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吃过了。”其实是吃不下,心里压了事,是一口粥都喝不下去。她说道,“丘连明呢?躲哪个房间去了?”

    “刚看他往厨房走呢。”宋大娘又说道,“这几日你不在,他就连家都没回了,说要守在这等您回来。天天都有人来等您,他就一个一个解释过去,愿意给他看病的人也不少,但愿意开药的却不多。现在你回来了就好,他也有盼头了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说道:“我去劝劝他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厨房,丘连明正在烧火。

    他将地上掉落的零碎枯草放进灶里,火灼灼燃烧,映红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她倚在灶台一侧,还觉得壁垒温热:“你不听听为什么我要你去太医院?”

    丘连明负气道:“休想赶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赶我唯一的徒弟走?”

    丘连明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很值得深究,终于看她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是方近谦说的,去太医院走一圈,你身上便镀了一层金,百姓对你的信任会达到巅峰,于你行医救人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二呢,是太医院与我的教法确实不同,我让你去并不是让你死守在那,三年后学成出来,再回我身边,这是两者结合的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丘连明有些被说动了,问道:“我还能回来?”

    “能呀。”姜辛夷又说道,“三,我要暂时离开辛夷堂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父你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别插话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说道:“这次去狩猎场被关在宫里的女眷大概有五十人,具体原因你们应该还没有听见风声。”

    丘连明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嗯,事情很严重,我们回来后也是要禁足的,所以辛夷堂我暂时开不了。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,刚好去太医院镀金,对吧?”

    “所以师父是因为这样才让我走?”

    “否则呢?我为何要把一个又听话又孝敬我的徒弟拱手相让呢?”姜辛夷说道,“你去太医院走走,就知道那里有很多值得学的地方。不要忘了,你的师公曾是太医院院使,有许多规则都是他定的呢,你代我去学学,走一走他曾走过的地方,看一看他曾安排看的书籍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真诚,丘连明细想这三点,也慢慢接受了。

    “我去……但是我三年后一定要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姜辛夷微微笑着,她没有说她要去报仇了,杀魏不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失败了还容易被东厂记恨,或许会赔上她的命。

    万一殃及旁人,那大理寺的人不说,她这个唯一的徒弟呢?

    这可是她的宝贝徒弟,她是师父唯一的徒弟,丘连明也是她唯一的徒弟。

    她相信丘连明终有一日医术会超过她,那便可以救很多很多人了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她要送他走,去安全的地方,救更多的人。

    跟她撇清关系,让他去太医院吧!

    “三年后,师父等你学成归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恍惚想起当年的师父。

    师父当年是在客栈直接离开的,没有带任何东西,说明他不是去救人。可师父每次出门都是为了救人,她如今才猛地明白——或许魏不忘是在客栈里找到了师父,师父为了保护她,便用什么借口让魏不忘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师父是察觉到了危险的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选择呼救,而是跟魏不忘走。

    师父保护她的心思,一如如今她想保护自己徒弟的心思。

    姜辛夷想清楚后,泪夺眼眶。

    对魏不忘的恨意再深一重!

    第192章 宝渡拜师

    丘连明去了太医院,辛夷堂也就彻底关门了。

    宝渡把门锁上时,心里怪不是滋味的。尤其是来看病的人围住他问大夫去哪里了时,宝渡只能说道:“大夫有事外出几天,暂不接诊。”

    “那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
    “还等着姜大夫给我看病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老伴那腿去看了好多大夫都没好,我赶着牛车拉了五天才到京城,她怎么就不在这了呢?”

    “小哥这辛夷堂还开吗?”

    但凡是病人,大多气色都不如正常人那般好,这簇拥在身边问话,让宝渡看着十分怜悯难过,可他依旧只能说:“归期不定,大家不要等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众人失望的眼神,宝渡更加难过了。他要是大夫该多好啊,那就能救人了。

    不说近的,那说远的,过两年辛夷姑娘一揣小少爷,还怎么替人看病?

    病人来个咳嗽发烧的,口臭发疯的,伤了她怎么办!